“这里居然还有一只小兔子。”

 眼前的少女转移话题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地差。那日在山门前,她明明想要说些什么的,可开口却是另一番说辞。

 “嗯。”

 “和十六师妹一样。”

 他说出这句话后旋即抬头看她反应,心摹地一沉——

 这世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人么?

 她的脑袋里像是绽放了一簇又一簇的烟花。绯红的霞色瞬间爬满了整个脸颊,她捧着脸蛋,支支吾吾地说:“师兄,你,你是在取笑我吗......”

 他微微眨着眼,破天荒地笑出了声,缓缓道:“我这是实话。”转头对掌柜说,“那就这个了。”

 慕词付了钱,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而她呆若木鸡,愣愣地跟随着他的脚步,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

 她对自己刚经历的奇幻夜晚仍有些不可置信——

 说实话,慕词今日有些奇怪。

 可内心的喜悦早已冲昏了她的头脑,她抬起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手上的手链,脸上有些发烫。

 当时是他亲手给她带上的,她似乎还能感受到手链的余温。

 她蒙住脸止不住地傻笑起来,脑中炸起了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她愈发激动,在床上打滚直打滚。直到纱窗内投射出一抹余光,她才发觉竟已到清晨。

 她故作精神强行拍了拍脸——

 看来晚上不能做白日梦,要不然的话,整日就得顶着个浓重的黑眼圈。

 她端坐在镜子前,如是想。

 经过一番简单洗漱,她准备下楼去。

 昨夜,她和慕词向那名胖老板套了话,得知王富商一连好几天夜晚都偷偷出门,原来回回都是去那里监视首饰完工进度。

 而那跟踪王富商的夜晚,正好是胖老板说那些材料不足的时间。

 现在他们倒是明白了,王富商根本没被妖精迷住,而是费尽心思讨好自己的夫人。

 这么想王富商倒算得上是好男人,那日中午吃饭,也没见他有其他的小妾。

 有财又专一的男子果然只能在书里碰到,她不禁感叹道。

 可现在唯一让他们疑惑的,便是那枚从他袖子里掉出的黑色药丸。

 药坊老板说,那是治百日咳的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而且这种病是不治之症。

 那不正说明王富商便是那种下魔树的幕后凶手?

 她捧着一碗清粥咕噜咕噜地喝着,鼓起两腮,脑中摹地想起王氏穿着白色袄子,手上拿着汤婆子的模样,她不免心生疑惑。

 不对。

 这样想完全行不通!

 上古魔树的浇灌方式与常树不同,别的树是水分,而魔树则需要精血浇灌。

 对王富商的身体状况而言,他根本承受不住数量如此大的放血。

 除非——

 她陡然站起身子,心里一惊,“噔噔”上楼焦灼地拍着他们的房门——

 可惜没有一个人在。

 哦忘记了,他们去看那棵魔树了。

 她摸了摸腰侧的雾蓝色储物袋,心一横“噔噔”下楼。

 将银钱放在桌上后,她唤了声小二柔声细语地对他说:“如果其他人来了,便和他们说一声我去王府了,钱我先放这里。”

 小二肩上搭着白毛巾,吆喝了声“好”后,她便急匆匆地出了客栈大门。

 眼神摹地掠过坐在客栈门外台阶上的人,她心中自嘲道:看看看,人家早上在悠闲地看风景,我还得出门干活去!

 走了还没几步,她脚步一顿,默默退了回去,扭头看他。

 只见贺稚嘴上叼着个竹叶,马尾高扬,像个不学无术的世家子。而他那眼神正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去哪儿?”他懒洋洋地开口道,撑着头,神情漠然。

 慕词和莫瑶青一大早便去查看魔树的状态。因着虞十六周围无人保护,他不得不留下守着她。

 也不知道这凌云派眼光有多不好,竟选来这样不堪重任的草包弟子,连自己也保护不好。

 她的眼睛摹地一亮,“能不能陪我去趟王府?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

 虽然她已经在前台老板那里留了口信,但难保自己不会有危险。既然贺稚在这儿,那干脆唤他一起去。

 贺稚拿掉嘴边的树叶,抬起眼皮漫不经心道:“什么线索,说来听听?”

 ……

 已近黄昏,天边隐隐约约有着孤鸿的身影,霞光处,山影斑驳。

 二人沿着山间小路酣畅地大吐为快。

 好吧,只有虞十六一人在那叭叭。

 “我就说吧,这件事定有猫腻!”

 她转过身背走着,对着贺稚自豪地扬起眉,脚步轻快。

 “别摔下去了,省得我还要捞你。”

 只见她向他吐了吐舌头,志得意满,有些飘飘然,“你这是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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