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这么做。”

 他气闷闷地嘀咕道。

 可莫瑶青瞧着他别扭的语气,以及发红的耳垂,她是想笑也笑不出来。

 这破小子居然也会脸红,世界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

 面上故作权衡,贺稚只能缴械投降,对着慕词没好气道:“把她好好送进房,可别做些多余的事——”

 手臂上转来一丝痛意,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师姐,委屈道:“师姐,疼阿。”

 莫瑶青无力地瞥了他一眼,悄声道:“好印象。”

 闻言,他面色一顿,转而扯出个僵硬的笑,用尽了他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

 “小心点,要看清夜路。”

 慕词古怪地瞧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落下一句,“那是自然。”

 说罢,他便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走,我们回房。”

 虞十六下意识寻着声源,茫然地抬起头,闷声道:“嗯。”

 脑袋晕乎乎的,身后的声音渐渐模糊起来,她被慕词扶起没走几步,似乎便听见贺稚说了一句,“我敬你一杯。”

 心里一阵恍惚,耳鸣四起——

 贺稚怎么可能会主动敬酒?

 对,许是自己听错了。

 *

 月色影绰,被流云掩住光泽。

 隐约树影下,两道影子不缓不急地走着。

 “师兄,你看!”

 虞十六摹地出声,打破黑夜的寂静。

 她指着天空,脸蛋微醺。

 慕词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抬头看天——

 “天上月亮也在跟着我走呢。”

 她轻轻地笑着,而后又面露忧色,歪着头道:“你说,它会不会一直跟着我走?”

 “会的。它会一直一直陪你走下去,伴你度过漫漫长夜。”

 慕词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道。

 “可是我很坏,月亮那般圣洁,定是被我这副模样骗了。”

 她垂着头,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泪眼汪汪。

 “你怎知月亮不是心甘情愿被你骗?”

 虞十六身子摹地一僵,闷声道:“哪有这么蠢的月亮。”

 夜风轻轻地吹着,轻盈的云层被晚风剥开,月色无私地映照在慕词的脸上,不是以往的冷意,她竟觉得周身暖暖的,血液似在沸腾——

 那酒后劲还真足。

 足到自己尽在那里说瞎话,慕词居然还有耐心回她。

 或许是夜晚的空气足够清新,微风似乎吹散了她的晕意。

 她觉得脑子异常清醒,可是身子却不受控制,每走一步似乎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

 “说不定就有呢。”

 慕词轻笑着,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下次还喝酒么?”

 虞十六拨浪鼓似的摇起头,瘪着嘴,气鼓鼓道:“酒可真难喝,就跟喝刀子似的。”

 她顿了顿,侧着头问他:“慕词,你喝过酒吗?”

 “喝过几次——”

 慕词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后嘴角微微勾起,自作主张地揉着她的脑袋,宠溺道:“没大没小,叫师兄。”

 她气哄哄地说:“不要,就叫慕词。”

 “我们都这么熟了,喊个全名都不行嘛。”

 “在你眼里喊了全名就是亲昵的表现?”

 “那是自然。”

 “那贺稚呢?你叫他大名也是因为想同他亲近的缘故么?”

 “自然——”

 虞十六下意识点头,而后疯狂摇头。

 “自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叫他什么好,同师姐叫他阿稚,不行,这太亲昵了,叫贺师弟,我又比他辈分小,贺师哥我更不情愿叫。”

 谁要叫贺稚那家伙师哥(呕)。

 慕词神色认真,沉吟道:“如果你实在不知道怎么叫的话,可以叫他贺道友。”

 “......”

 是我醉了,还是慕词醉了?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到了她的院子。

 虞十六指了指院门,侧着脸问道:“那我先进去了?”

 “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了再走。”

 她刚脱离慕词的手,顿时眼前一黑——

 所幸慕词拉住了她。

 “我看还是扶你进去吧。”

 慕词扶住她,轻轻推开院门,只见院子内漆黑一片,只投射着些许影绰月色。

 虞十六咂咂嘴,“小月真不敬业,这么晚还没回来——”

 “她不是被派到你兄长的院子里去了吗。理应在你兄长院里住着吧。”

 慕词没在意,只当她余醉未消。

 走进院子后,他轻手轻脚地阖上门,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多房间,旋即开口问道:“你住哪里?”

 虞十六下意识指着一个房间,“肯定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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