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顾不得去在意宋诣,点头道:“原本便是为了杀宋诣而来。”

 枝枝觉得心头狂跳,她从未想过兄长还活着。从三年前开始,天下所有人都说宋诣杀了沈寒亭,甚至宋诣自己也并未反驳这件事。

 她以为兄长当真死了。

 她以为自己唯一的亲人,都被宋诣杀了。

 “我不会离开。”枝枝也喝了口茶水,很快便震惊下来,她嗓音温和柔软,但很坚决,“赵夷如今盯着我,只要我稍有异动,他便会察觉。”

 楚亦皱眉放下茶碗,抽出腰间金匕首,“我绝不会再让你犯险。”

 枝枝伸手将他手里的茶碗接过来,微微一笑,“我知道,”然后她倒掉了那杯茶,“你说兄长还活着时,我便知道你的来意了。”

 少年明亮的瞳仁有些迷糊,显得蒙昧茫然。

 “阿亦,睡几日吧,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枝枝倒扣了茶碗,看了一眼那只比寻常茶壶大上一倍的壶,吐了一口浊气,披上一件斗篷。

 她朝外走去,“白鹭,将小侯爷送回侯府。”

 白鹭看着睡着的楚亦,有些犹豫,“殿下,这可如何交代?”

 “便说喝醉了。”枝枝抿唇,补充了一句,“提醒老夫人一句,如今京都局势混乱,万不可让小侯爷参与其中。”

 白鹭答应了,起身去找人带走楚亦。

 枝枝看了一眼天色,走出院门,交代黄鹂,“和我一起走密道,去宁郡王府。”

 ……

 宋诣从将军府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他摩挲着手里的手杖,太阳穴突突地疼。若是不掺和这一滩浑水,不过是冷眼看着黎国京都血流成河,边关被北狄西夷进犯一片混乱罢了。

 可这世上,总不可能当真没有半分战乱。

 于他而言,护好齐国子民足矣。

 可偏偏枝枝是黎国皇室唯一的嫡公主,是沈寒亭的妹妹,是他愧对的人。宋诣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信步向前,便有等候在外的探子上前。

 “安排刺杀长公主的杀手,已经朝着公主府去了。”

 宋诣的手杖一顿,他侧目看了一眼赤霞台的方向,才道:“朕安排在赤霞台的人手,够么?”语调虽然温和从容,指骨却略有些泛白。

 “够,但……”探子似乎也有些无奈,“是掳了黎国陛下过去,要交换人质。”

 手杖砸在青砖上的声音很闷,宋诣已经往前踉跄着走了几步,翻身上了狮子骢。手杖脱落,刘成连忙捡起来,马上的青年便已经往前去了。

 “去赤霞台。”

 城内的灯火在一瞬间亮起,几乎照亮半个京都城。

 枝枝刚下山,她的那个密道实在荫蔽。只是从半山腰往下看去,城内灯火通明,竟然比得上上元节的时候,叫她有些心慌。

 但是都已经出来了,此时回去已经不妥了。

 枝枝抄了小路,朝着宁郡王府而去。

 宁郡王府稍微有些偏,城内又戒备森严,枝枝好不容易才租到了一辆马车。因为害怕赶不到宵禁之前到郡王府,一路上以最快的速度过去,到时还离宵禁稍有些时候。

 宁郡王府外的小厮听说了是枝枝,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她带了进去。

 郡王妃坐在花厅等枝枝,一见到她,几乎哭出来,“殿下,衡儿如今还在摄政王手里,也不知如何了。”

 “赵夷暂时不敢动陛下。”枝枝拍了拍她的脊背,稍稍安慰了几句,才继续道,“我连夜赶过来,是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你,郡王妃能做到吗?”

 郡王妃有些呆滞,擦了擦眼泪,“若是能护住衡儿,刀山火海……”

 “不需要你去刀山火海。”枝枝抓住郡王妃耳朵手,用最温柔的语气交代她,“你要进宫一趟,给陛下带几句话,本宫才好安排将他带出来。”

 郡王妃眼底的泪花都亮起来。

 她看着枝枝,还没来及说话,外头便响起一片喧哗,一个婆子匆匆进来,在郡王妃身边耳语几句。

 郡王妃原本要说话的神色变了变,最终看着枝枝,面色有些纠结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