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晚上, 以烟火为信。”

 枝枝点头,安排好沈寰的事情,她终于能够分出神来思考别的。之前楚亦说兄长的私兵埋伏在城外,想必也是为了赵夷而来。

 这件事, 她不知道白息是否知道。

 事关家国, 枝枝也不想因为私情就这么告诉白息, 她只是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趁机告诉白息。

 三人就此别过。

 枝枝还是跟着宋诣回了别院,杏花苑里只有几个婢女,都十分安静。

 黄鹂将窗子合上来, 这才压低了嗓音道:“刚刚奴婢收到了小侯爷传来的密信。”说完,便将一卷极小的纸递给枝枝。

 “通知楚小侯爷,后日晚上烟花为信。”枝枝看完, 点了火折子烧了, 继续吩咐道, “到时候皇城门一开, 京都势必会混乱,你记得保护好公主府的众人。”

 黄鹂微微一愣, “奴婢到时候会随着殿下入宫,保护殿下。”

 “摄政王不会让你跟着我进去的。”枝枝叹了口气。

 窗外的树荫浓绿,时不时传来几声知了的声响。眼看着入夏了, 再过些日子便是她十六岁的生辰,在此之前, 兄长回来了, 一切便会如从前一样。

 两日后。

 天边夕阳渐消, 华贵的马车驶入皇城。

 皇城各处把守的禁卫持着刀戈, 目光森寒警惕地看着这辆马车, 却静默不语。

 远处甬道内匆匆走来一个绛衣老者,瞧见马车,气喘吁吁地拦下来,“长公主殿下,摄政王有令,不许带随从入宫。”说罢,喘了口气,“也须得仔细检查了衣裳才好。”

 帘子被挽起来。

 浓绿的锦帘上缃黄的流苏微颤,衬得车内女子玉白的面颊如冰雪雕成,垂睫时眼波微动,语调软糯温柔,“好。”

 温温和和的,一点也不跋扈。

 传闻,长公主沈蝉音虽然出身高贵,无人敢企及肖想,却是个再温柔良善不过的性子,说是活观音也不为过。

 “那便劳烦殿下下车稍候片刻。”老内侍恭恭敬敬的,心里却忍不住哂笑,即便是当年清贵无双的人,如今不也只能对外姓的摄政王唯命是从。

 即便是早有婚约的齐国陛下,据说也早就定下了太子妃。

 枝枝任由宫女搜查了自己的衣裳,她确实没有带任何危险的东西,毕竟赵夷这时候绝对会防备她。

 果然,最终黄鹂和白鹭也无法带进去。

 “奴婢引殿下进去便是。”老太监领着枝枝,顺着长长的宫墙往内走。

 这路枝枝是很熟的,黎国的皇宫虽然华丽,但她年幼的时候总是跟着兄长和楚亦几个男孩子一起,不免上蹿下跳,也就将皇宫摸了个熟悉。

 如今隔了几年来看,处处相似,又隐隐不一样。

 摄政王在雍华殿等她。

 门内门外都立着衣衫轻薄的宫女,妆发也华贵妖娆,看见枝枝走来,都忍不住偷瞧她。而坐在最里头的赵夷却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内侍便调转了头,给了宫女们一个眼神。

 “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枝枝勉强笑了笑,将手里捧着的檀木盒子拿出来,跪坐在几案前打开来,“听闻皇叔新得了一个绝色美人,天生体有异香,皇叔很是喜欢。”她拿出那一方线香,“友人特制的香,拿来孝敬皇叔。”

 赵夷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枝枝握着匣子的手。

 那香料确实好闻,即便没有点燃,也清新甜腻。

 “听闻长公主沈蝉音,才是天下第一的绝色美人。”赵夷的目光顺着雪白的手腕往上,腰肢纤细,胸脯柔软,脖颈修长如玉,一张脸更是明艳柔婉如含露的杏花,“这香料,留着殿下用才最好。”

 枝枝觉得不妙,她霍然起身。

 对方却抬手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枝枝顾不得其他,起身朝外跑去。

 门外扑进来一股香风,一个桃红衣衫的妩媚女子柔弱无骨地扑向赵夷,“王爷,他们都说您今日单独和长公主在一处,都不肯让奴进来看您……”

 枝枝有种不真实感,仿佛自己所处的并非黎国皇宫,而是秦淮的暖香楼。

 但她也顾不得其他,夜色悄然暗下来,四处的宫人点起灯盏。

 “一起看我便是了。”赵夷笑了声,“去将长公主带过来,今晚你们一起服侍我。”

 枝枝才跑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侍卫围住了。她早知道赵夷毕然不会放过她,却也没料到,他没有羞耻心到如此地步。

 “皇叔难道是忘了,本宫是齐国的未来皇后吗?”枝枝身上宫装厚重,站在门口,被暑气一蒸,脊骨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宋诣可不好惹。”

 对方笑了声,“他的太子妃早就定下了,甚至为了她不惜逼死从前最为心爱的妾室。”赵夷觉得枝枝天真,如今沈寒亭死了,宋诣怎么可能会愿意真心娶她,“何况,他还要娶你也不过是为了不失信于两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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