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不说话。
“一个没有倚仗,还失了清白的公主,和下贱的婢女有什么区别,宋诣不会为你出头。”赵夷一步一步上前,笑得油腻又恶心,“男人嘛,总是面子和权利比女人重要……”
□□破空,一箭钉向赵夷额心。
赵夷反应极快,拉了身侧女子挡住了这一箭,随手丢开尸体。
宋诣身侧的侍卫一刀斩断殿前守卫的头颅,青年握着□□,缓步拾阶而上,衣裾扫过带着还温热着的血,又一箭对着赵夷的太阳穴射出 。
赵夷多年不下战场,多少有些狼狈。
“闭嘴。”他仍旧扶着手杖,步履算不得快,面色也苍白得厉害,玄色的衣裳于金线处渗出暗红的血色,“你这张嘴,脏得很。”
枝枝站在台阶上,几乎是低头去看他。
宋诣恰好抬起脸,在枝枝移开目光前,唇角弯了弯,“朕不曾认定了李覃,要她做我的太子妃。”
枝枝没说话,也不看宋诣。
他黝黑的眸子却固执地瞧着枝枝,他从前是觉得自己该有一个出身世家,能给他带来利益交换的太子妃。可那不代表,他认定了李覃,心悦于李覃 。
相反,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总有一天他会灭掉李家。
“杀了他们!”赵夷看着宋诣身后的齐国军士,察觉到不对,原本自负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慌张,“快杀了他们,竟敢闯入黎国大内,杀无赦……”
但是来不及了。
京都城外响起剧烈的警报声,一直传到皇宫内。
禁军从门外伤痕累累地闯进来,“王爷,攻城了……白息反了,还有先帝也杀回来了!”
枝枝目光一动,她几乎立刻朝着外头看去。
赵夷的目光在一瞬间转变,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枝枝,随即抽出腰间暗器朝着枝枝射来。宋诣先一步,手杖砸向赵夷,对方却狠戾一笑,“为沈家做嫁衣,活该被人不屑一顾。”
廊下灯笼被风吹动。
暗器细针朝着枝枝而来,宋诣手肘挡住,硬生生抢下那一小个机扩。
然后按动下去,十几只银针钉入赵夷颅骨,鲜血迸溅而出,宋诣闷哼一声推开赵夷。
枝枝没有留意这边的动作,齐国的军队迅速从内将赵夷安插的禁军剿杀殆尽,霎时间四处只剩下瑟瑟发抖的宫女内侍,远处传来兵甲铮然声响。
为首的旗帜,乃是沈寒亭的私军所有。
她提起裙摆,跳下台阶,浅绯色裙摆被风翻卷起来,绣着杏花的明珠的登云履踩过积血,少女如一只纤细靡丽的蝴蝶,顺着台阶跑上高楼之上。
轻盈雀跃,半点不曾回头。
那银针上有毒,刘成眼疾手快地给他喂了一颗解毒丸,看着地上面色青紫的赵夷,忧心忡忡,“陛下,还是快些回去找胡大夫解毒吧,发作得这样快,必然不是什么普通毒药。”
宋诣呕出一口乌黑的血来,看着枝枝的背影,眼睫颤了颤。
“不是还没死么?”
刘成无语,垂着眼皮儿翻了个白眼,只又默默给宋诣塞了颗解毒丹。
炬火照亮了半个京都城,无数刀戈声和呐喊声混杂在一起,枝枝站在高楼上看着在火光内偶尔闪现的旗帜,恨不得跳下去见一见哥哥。
“殿下,赵夷死了。”
宋诣缓步走上来,手杖撑住他大半身体,灯火的橘调盖住了他面色的青紫苍白。
枝枝侧目,看到宋诣时,激动喜悦的表情稍稍淡去了几分。
宋诣心中轻哂,目光也落在城中各处,这是他还的第一份情。当初因为他抓住了沈寒亭,导致沈寒亭行踪暴露,虽然他并没有亲手杀了沈寒亭,却也害得他险些死了。
枝枝流落民间,受尽百般苦楚。
如今,他帮助沈寒亭斩杀赵夷,控制住了皇城禁军,让枝枝当回当初腰杆挺直的嫡长公主。
只是还不够,他隐晦地看了枝枝一眼,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可也离她更远了。
因为宋诣的缘故,枝枝总算是从喜悦中分出一点心神来。刚刚是宋诣挡住了赵夷,如果不是宋诣控制了京都城和皇城,一切都不会这样顺利。
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就算是夺了黎国怕也有几分可能。
“陛下如今怎么这般好心?”枝枝侧目,看向宋诣,试图从他眼底看出一丝想法来,却觉得他的面色似乎有些古怪,忍不住皱眉,“怎么了?”
宋诣咳了声,将喉中淤血咽了下去。
“朕带你去见一见你兄长,”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微微一晃,被刘成扶住了,“不过见一见就要离开,他攻入京都,要处理的事情怕是不少。”
枝枝知道宋诣说得不错,此时白息不在身边,黄鹂和白鹭也不知被人群冲去了哪里。
她不蠢,会审时度势。
“劳烦陛下。”
宋诣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只是步履有些僵硬,被刘成扶着,走得极慢。枝枝并未放在心上,一来是宋诣如何与她无关,二来是他确实一直拄着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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