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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没有吗?”

 兰璋方才明明听到内侍禀告,她侧过脑袋,去看窗外,只见朱墙覆瓦,却是空无一人。

 兰璋有些怔然。

 段从琚嗤道:“怎么,很失望?”

 “没有啊,”兰璋闻言转头看向段从琚,似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嘲讽味,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只是奇怪罢了,他们怎么不来看望我的伤势。”

 他们?

 包括那位教导段瑞的西席先生?

 思及此,段从琚眼角眉梢的讥讽味更重了。

 他敛眸,目光落在兰璋的身上顿了几瞬,道:“前几日不是身体伤了吗,还打什么马球?”

 兰璋刚想解释,段从琚却听也不听。

 “朕瞧你打得还有模有样的,不成想竟被撂下了马。”

 “让你逞能,落了一身的伤。”

 “别说骑术是朕教的,免得那些史官听见了,在史书上嘲讽朕。”

 这些话“劈里啪啦”兜头砸落下来,将床榻上坐着的兰璋都说愣了几分,她捏着被角不说话,有些怔忪的望着段从琚,半晌才从嘴边蹦出一句:

 “原来皇哥哥有在看我。”

 段从琚:“……”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的段位确实不够高。

 他怒道:“也就瞄两眼罢了!”

 可恶啊!

 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在兰璋面前落了下风!

 他可是大雍王朝的帝王!

 段从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忽而感觉腰间一紧,低头看见兰璋在床上跪坐起身,一把搂住了他。

 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腰腹,鬓边的发像是雏鸟的羽毛,杂乱地堆在鬓角,微微翘起,浸润着烛火的微光。

 段从琚顿住身形,懒散垂眸,道:“做什么?”

 他身上有一股清冽的香,淡淡萦绕在鼻尖,祛了几分草药的苦涩。

 兰璋将脸抵在他腰腹上,猛吸一口,脑门上因宿主重伤而灰淡蔫掉的血条顿时闪亮起来,反过来治愈着宿主脸上的伤势。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渐渐缓解,就像是冰敷一般,稍微舒服了点。

 兰璋故意省去“血条”这个主语,道:“好久没见过皇哥哥了,甚是想念。”

 段从琚唇角微抿,压下笑意,抬手就戳上兰璋的小脑袋瓜,感受她发丝的柔软,故意板着脸,“也才七天而已,瞧你这出息,老黏着朕作甚?”

 兰璋比划了一下手势,“七天,也很多啦!”

 血条不仅和本体宿主的生命点挂钩,也和绑定的功德主亲密关联。

 只要离开段从琚一天,没有他功德气的滋养,血条的颜色就会淡,由原来鲜艳的红色,渐渐转至灰色。

 “哦?”

 段从琚闻言心一软,眉目渐渐缓和下来,但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眉心再一次蹙紧。

 罢了,还是……

 兰璋感觉到一只手正拨捋着她颊侧的头发,轻轻将碎发别至耳后,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依旧威严低沉,只是话中柔软几分:

 “你就暂且住在宫里歇息吧,朕过段时间就来看你。”

 过段时间?

 兰璋脑袋偏了偏,无意间拱向他的掌心,“为什么要过段时间?明天后天都不来吗?”

 段从琚轻咳一声,“朕有要事,就先不来看你了。”

 “什么要事?娶妻?”

 “胡说八道!”段从琚神色不悦。

 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人都在操心他的婚事,蒋宗陵催,母后也催,就连兰璋也这样。

 “天下未安,朕也无心成家,立后之事,暂且不提。”

 听到他的回答,兰璋“噢”了一声,接着问:“那究竟是什么要事呢?”

 她刨根问底,段从琚应付得勉强,“你无需关心,在这里好好呆着养伤便行。”

 兰璋:“……好吧。”

 又是不能攒功德的一天呢。

 将兰璋哄睡之后,段从琚终于踩着月色出了暖阁,太监总管高福迎上前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金铠甲胄的高壮男子。

 见段从琚的眸光落在这边,齐国公朱真上前一步,拜道:“陛下,粮草辎重,军器炮仗皆备,指日便可起行。”

 段从琚回看一眼暖阁,掸掸衣袍,道:“甚好。”

 “那陛下决定何时起行?”

 “明日。”

 顺启十五年夏,匈奴进犯,帝御驾亲征,进发娑陵。

 ——

 自从皇儿挂帅出征,太后便一日比一日消沉,每天都牵挂着皇儿的安危,连饭都吃不进。

 早些日子她曾邀请世家贵女进宫办一次赏花宴,如今她也没了兴致,当下挥袖取消赏花宴,单独宣了蒋凌衣入宫。

 在一众京城贵女艳羡嫉妒的目光中,蒋凌衣乘着宫里的车马入了宫城,一进慈宁宫,抬眼就见到了临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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