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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爷。”

 兰璋的思绪被禀告声打断,她回过头来,“什么事?”

 “宫里来人了,说是接您过去。”

 这是……段从琚的意思?

 看来他将要起行前往江陵了。

 兰璋微微讶异,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道:“本公知道了。”

 她换好衣服,一路直到花厅,那里正坐着一位身材瘦弱的小太监。

 吃茶的太监一见兰璋过来,连忙从椅子上蹦起身,脸上熟稔地掐出三分笑意,“公爷可算来了,外面马车正候着呢。”

 宫里竟然专门派了一辆马车,兰璋越发笃定,段从琚估计很快就准备微服私访,去一趟江陵。

 她攥紧手心。

 一来,根据系统提示,段从琚在江陵恐怕多有不顺,也不知道该如何防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二来,江陵此地,正好是白窈笙的故地,若是自己当真到了那里,说不定还能打探一些消息,找回她兰家的家产。

 “走吧。”

 兰璋步至府外,撩袍踩着矮凳,正要钻入车厢里,余光却忽然瞥到长街上一道熟悉的人影。

 她顿时直起身。

 “哎?公爷?”

 小太监愣愣地看着兰璋跳下矮凳,拨开人群,朝前奔去。

 昨夜落了雪,长街温度冷得吓人,青石板路上的行人甚少,每一个都穿得严严实实,疾步而过。

 兰璋眼底都是那一道桃色身影。

 “临安!”

 马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鼠皮斗篷随着冷风扬起一角,里边压着一身厚厚的桃色织花裙,绣着攒花兰草纹样,很是花俏,又非常雅观。

 段兰蕙听到有人叫她,耳尖微动,抬手下意识勒住缰绳。

 骏马长嘶一声,高抬前蹄,停了下来,坚实的蹄脚踏在残雪上,闲闲踱步。

 段兰蕙高坐马背上,回过头来,斗篷的帽檐低低压着,只露出一截尖俏莹白的下巴。

 街上行人不多,兰璋容姿又十分出众,段兰蕙一眼就看到了她。

 嘴角微扬,她扯了扯缰绳,冷笑一声,拨转马头便要走。

 “临安!”

 兰璋抬手就扯住了段兰蕙手中的缰绳,骏马被勒住,不得不在原地徘徊,段兰蕙使不动马匹,一时恼怒,冷道:“松手。”

 兰璋的指尖攥得很紧,骨节都透着青白。

 段兰蕙神经粗,性子又大大咧咧,今日却连和她说话都不肯,似乎是真的很恼她,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兰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绳子,极力忽视心中的酸涨,“我往日里一定是做了什么错事才惹恼你,对不起,若是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对我说……”

 段兰蕙嗤道:“你我二人分道扬镳,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兰璋脸一白,“我从未说过此话。”

 段兰蕙闻言柳眉倒竖,“呸”了一声,眼看着就要将腰间马鞭挥起来,

 “堂堂汝苏郡公,说话不算数,你兰璋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本郡主皇亲国戚友人无数,还缺你个歪瓜裂枣当朋友凑数?”

 “临安,你在跟谁说话呢?”浮香阁正巧迈出一人,蟒袍玉带,足蹬乌靴,腰间帛带坠着青玉,通身气派,金贵的不得了。

 他看见兰璋,迈出去的步伐顿了顿,收了回来,停在高高的台阶上,“你怎么在这里?”

 段瑞看向段兰蕙那气鼓鼓的模样,眼眸瞥到兰璋那儿,小心的问:“临安又惹你了?”

 “什么叫我惹他?!”

 段兰蕙像个炮仗一般闻言就炸了起来,“到底是谁惹谁?段瑞你脑子被驴踢了还为他说话!”

 “上次是谁讥讽本郡只识马术不通文墨,不循女仪当自耻自省?本郡不跟他计较就罢了,事后他还敢骗本郡在钱引铺的借款单子上签字!若不是那钱引铺就是本郡家里开的,本郡早就被他坑了去!”

 “那可是足足十万贯钱!兰璋你自己拿了钱去,却差点让本郡偿还那巨额的本钱和利息,亏本郡还这么信你,你是人吗你?你简直猪狗不如!”

 兰璋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白窈笙当真这么缺钱吗?怎么尽找她朋友坑!

 况且段兰蕙平日里虽不拘小节,却最忌恨有人在背后捅她一刀。

 思及此,兰璋的脸色越来越灰败,神色萎顿,段瑞见状眉峰微压,道:“好了,临安你不要闹了,若是你被坑了,就找本王帮你还钱便是。”

 段兰蕙瞪大一双眼,“段瑞,你要不要看看脑子?兰璋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三年前你随兰璋前去娑陵,擅闯军营,还不是你一人将罪责全部揽了过来,兰璋倒好,醒来就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说什么是你威逼他一同前去,倒是让你一人挨了你皇兄的五十军棍!”

 “那五十军棍,有一半都是你替兰璋这个卑鄙小人挨的!”

 兰璋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她看向段瑞,却见段瑞转过目光,似乎并不想与她对视,“这件事早就过去,本王不可能时刻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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