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璋没想到宫禁之内有人胆敢放肆,一时没注意着了道,等她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挣扎,那人就已经将兰璋重重压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门板上的尘土都落了下来,有些还落进眼睛里。

 兰璋的脸颊压在门板镂空雕花上方,只觉得疼得紧,粉白的颊面被压出轻微的红红印子。

 她拼命挣扎,嘴中呜咽求救,后面的人压着她单薄的脊背,微微一用力,眼前的门“砰然”一声被撞开。

 没了门板的支撑,两人同时跌落在地,兰璋趁机猛地起身,支起后肘,重重撞击在那人的腹部,听到一声闷哼后,更是毫不留情,扯过他的手臂就来了一记狠狠的过肩摔。

 这间殿房应是空闲出来的杂物房,根本没什么人,灰尘四起。

 那人摔在坚硬的地板上,砸得粉尘漫起,寒风过境,殿门被风吹着轰然一声关上。

 即使是这么短短的一刻,兰璋还是透过月光,看清了那人的眉目。

 她站起身来,一手撑在桌沿,喘过气来,眼神戒备。

 “宋书则,怎么是你?”

 她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这个西席先生了。

 是谁让他过来的,段瑞吗?

 顿了顿,兰璋换了个更冷漠的语气,深色的瞳孔平静无波。

 “你这是干什么?谋害本公的罪名可不是你一个区区书生能担得起的。”

 躺在地上的男子轻咳一声,从地上坐起身来,也不理自己的伤势,只是仰起清隽的一张脸看她,“你是什么时候会武的?”

 “很早。”

 为了防止这个人再次袭击自己,兰璋警惕地盯着他,加了句,“能打得过本公的人,本公至今还没见过。”

 青年唇角轻勾。

 兰璋:干嘛,他还不信吗?

 宋书则也没有拆台,只是低头,问:“听闻你今夜要与皇上赏烟花?”

 “嗯。”

 兰璋应了句:“所以?”

 宋书则慢慢从地上站起身。

 他的身量长,个子高,如今一站起来,阴影笼下,兰璋顿时比他矮了个头。

 为了提防他的动作,兰璋悄然后退几步,这个距离,恰好横扫踢能直接爆他头。

 宋书则似乎注意到了,轻轻凝眉,虽未直接说出来,但语气到底硬了几分:“你和皇上多有亲近,是否喜欢他?”

 一句惊人,兰璋猛地抬眼:“你胡说什么?”

 她否定得太快,倒像是心虚一般。

 兰璋顿了顿,语气生硬,试图扭转场面:“本公,堂堂男子,又怎会喜欢皇上?真真笑话!”

 “你不是。”

 兰璋觉得风有些大,她像是听岔了一般,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

 宋书则向她靠近,一步步走来,洁白的衣角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一字一句地道:“你不是男子。”

 “本公说是就是!”

 兰璋怒不可遏,同时心底也害怕得发抖,但必须强装镇定地掩饰真相,“宋公子若是再敢造谣本公,可别怪本公不客气了!”

 “这么言之凿凿,兰璋,你敢脱衣吗?”

 “本公为何要脱!”

 “那就是不敢了?”

 宋书则忽然伸手过来,兰璋此时已如惊弓之鸟,见他五指伸来,顿时大惊,猛地挥开他的手臂。

 “你干什么?!”

 “兰璋,你说过,你是女子,难道这是谎言吗?”

 他执迷不悟,纠缠不清,兰璋当真起了杀心,拽紧衣襟语气冷怒:“本公从未说过此话!”

 “那你平日里说的那些——”

 “本公从未说过!”

 大门轰然一声被推开,冷风呼呼灌入,兰璋的心猛然下沉,回头望去,风雪已然飘忽。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一众金吾卫和羽林军沉默地立在殿外,金刀铠甲,杀意凛然,连风雪都不及他们金甲上的寒意。

 恐慌一瞬间没入心头。

 兰璋睁大眼,看清了门外为首的人,明晃晃的龙袍几乎刺得她双眼发疼,脑仁儿突突直跳。

 她的喉咙干涩着,连吐出的字眼都是模糊的。

 “陛下……”

 段从琚的一双眼阒寂冷淡,寒意萧萧,兰璋甚至读不出他的感情。

 明明他方才还在殿内,为什么段从琚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抛弃了一众大臣宾客赶过来?

 他站在门外多久了?

 有没有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

 兰璋心底都在颤抖,攥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

 几人僵持着。

 段从琚率先而动,一身龙袍,抬脚迈进殿内。

 兰璋和宋书则两人顿时跪了下来,叩首拜道:“参见陛下。”

 风雪呼呼灌入,一行带刀侍卫紧随段从琚步入这狭窄黑暗的房屋,逼仄阴暗的屋子因此更显拥挤,帝王的威压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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