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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璋心绪不宁地回了郡公府,姚嬷嬷正铺着床,一见她回来,眼神诧异,狐疑道:“主子,您怎么这么早?”

 话说这烟花不是还没放吗?

 兰璋正是心烦,闻言摆摆手,“烟花不赏了。”

 她脱下大氅,落座于圈椅,喝了口茶,思绪不由得放远。

 宋书则知道她是女子,这个秘密,定是白窈笙泄露出去的。

 且不管宋书则这个书生,如今最为主要的是,段从琚,他有没有听到她和宋书则之间的谈话?

 兰璋的目光淡淡落在杯沿上,捏着杯盏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如果段从琚知道,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兰璋甚至不敢往下想,将杯盏丢下,整个人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主子?”

 姚嬷嬷奇怪地上前,神色关切:“您怎么了?”

 兰璋叹口气,“没什么。”

 如今想这么多也没用,不管段从琚知不知道,只要他不宣扬,不治罪,那她还可以好好的苟一苟性命。

 想到这里,兰璋索性抛开心事,回身从博古架上抽出一本古籍,瘫在圈椅上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刚一翻开书页,一张发黄的纸张忽然从书中滑落下来,薄薄的一张,似乎是早前被人随意夹在古籍中。

 兰璋伸手捏住薄薄的纸张,抬眼一扫。

 是一封信。

 字迹完全陌生,但字形隽气,笔力刚硬,像是个男子所写。

 兰璋微凝眉,低下眼,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件的内容。

 “这几日风雪飘摇,寒意侵骨,你可要多注意身……”

 兰璋懒得看开头的寒暄,直接跳过这部分,进入主题。

 “多谢二姑娘金银相助,檀相不甚感激,最近王爷功课落下许多,怕太妃怪罪,故近日我未曾得空寻你,实属抱歉……”

 *

 “陛下,可要登云台?”

 段从琚摇头,抬手将大氅拢紧,踏着雪路往御书房走。

 他身高腿长,步子快,高福紧随其后,小碎步跑着,差点没跟上,勉强喘着气问:“陛下,那宫宴呢,不管了吗?”

 “无趣得紧,浪费时间,正好母后在那里,便由她管着吧。”

 “欸欸?”高福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陛下将一众大臣直接抛在殿中,独自回了御书房。

 虽说皇上勤政是好事,但这除夕夜,喜庆的日子,怎么也不应该劳累着身子批奏折吧?

 高福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碍于帝王之威,啥也不敢说,只能咬着牙顶着帝王沉冷的威压,步行到了御书房。

 对,是步行。

 高福越发搞不懂圣上了,他老人家是忘记还有轿辇这种东西了吗?

 一路走回御书房,宫人自发上前将段从琚的外衣脱下,换上常服。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段从琚刚沐浴出来,发尾濡湿,滴着水,一身常服松垮地穿在身上,高福怕他冷,专门上前为他罩上一层披风。

 “陛下,有人正在案前候着。”

 段从琚会意,拐过屏风,到龙椅上坐下,抬眼看向殿中央的暗卫,道:“审得如何了?”

 暗卫叩首:“禀陛下,审出来了。”

 段从琚提唇,轻嗤一声,“看来刑具的滋味不好受。”

 他们口中审问的那人,正是段从琚出行江陵时遇到的刺客。

 “是谁指使的?”

 段从琚一手支着下颔,抬手拿过奏折,懒散地道:“若是蒋宗陵指使的,那刺客便不必留了,直接拉去杀掉。”

 暗卫叩首道:“回禀陛下,此人是南阳王的旧部,据他所供,他并不认识蒋宗陵。”

 “哦?”

 段从琚放下奏折。

 “你的意思是,此事与蒋宗陵无关?”

 “是的陛下。”

 暗卫继续道:“资助刺客钱财及提供陛下行踪的,是一个叫付檀相的人。”

 付檀相?

 段从琚来回搜罗记忆,却迟迟想不起来付檀相这号人物,“朕可不认识这人,他怎么传的消息?”

 “付檀相,后来化名为宋书则,潜伏在瑞亲王的身边。”

 暗卫顿了顿,说话的声音渐次儿低了下去,“至于陛下出行的舆图,则是……兰公爷偷偷拓出去的,是他泄露了陛下微服私访的踪迹。”

 *

 “感谢二姑娘那日送来皇上的行舆图,得知您为求皇上垂怜故意落水,遭了风寒高烧不止,檀相深感歉意。”

 “如若有缘,你我二人再续竹马之缘,择日完婚。”

 “窈笙你,定要好好的。”

 “檀相,附上。”

 兰璋的脑袋“嗡”声一响,如遭雷击,手中信件从指尖掉落,她整个人只觉得手脚发软,晕乎乎的,险些从椅子上栽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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