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除了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还有谁会天天摆弄qiāng • zhī ?

 她不害怕就算了,还当着外人的面拧她丈夫的耳朵。

 要是他的老婆这么干,约瑟夫轻蔑地想道,他准会给她一个大耳掴子。

 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打他的时候,下手是如此狠毒,打起女人来也肯定会比他更狠。

 约瑟夫能感觉到,他们都是亡命徒,身上都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戾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戾气必须听见枪响,听见刀刃刺进血肉的闷响,亲手将一个人的头颅环切下来,才能暂时压抑下去。

 这就是他逃到落基山脉的原因。

 像他们这样的人,早就习惯了野蛮、凶残、没有法律的世界。

 没人能让他们回到文明世界,也没人愿意让他们回到文明世界。

 约瑟夫还未抒发完感想,就看到埃里克的头微微垂下,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约瑟夫:“……”

 “……等一下,你们还不能走。”警察指着埃里克,“你,把面具摘下来,出示一下身份证明,拿不出来的话,你可能也要蹲一阵子班房了。”

 约瑟夫的心情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蹲大牢时,他老婆嘴上说会等他,转头却跑去跟另一个男人生活。

 从那以后,他便认为女人都是水性杨花的货色,越漂亮的女人越水性杨花。

 这女的美得惊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面具男人。

 约瑟夫的心情更舒畅了,两眼充满恶意地望着他们,想要看一出好戏。

 下一秒钟,莉齐丢开了埃里克的手。

 约瑟夫满意地咧嘴一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莉齐丢开埃里克的手,并不是嫌弃和害怕他,而是像一只忿怒的猫似的,开始跟警察吵架:“开什么玩笑,为了通缉犯几句莫名其妙的指责,你就想把我丈夫抓起来?我也会用狙击-枪,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抓起来呢?”

 警察当她在开玩笑:“太太,我们并不是针对您的丈夫,只是想调查一下他的身份……”

 “如果我们能拿出合法的身份证明,你会给我们道歉吗?”

 警察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莉齐便把艾德勒给埃里克办的身份证明,拍在了警察的面前。

 警察看到“艾德勒”这个姓氏后,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发现真的是那位石油大亨的姓氏以后,脸庞刷地就白了,谄笑着不停道歉,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送出了警局。

 约瑟夫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眼中妒火中烧。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亡命徒,同样被文明世界抛弃,同样双手沾满了鲜血……这个人的命可以好成这样?

 不仅当上了石油大亨的女婿,而且拥有一位美丽且忠贞的妻子。

 约瑟夫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

 莉齐虽然维护了埃里克,心头怒火却仍在炽烈燃烧。

 她只要一想起那天,她是如何向他夸耀自己的枪法,脸颊就涨得绯红,必须要跺一跺脚,才能压抑住内心的羞耻感。

 她一言不发地登上车厢,把头一扭,下定决心不跟他讲一句话。

 然而,不到半分钟,她的决心就险些破产——埃里克坐在她的身边,像抱小孩子似的,把她抱在腿上,垂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对不起,我不该欺骗你。”

 莉齐忍了半天,才忍住回应他的冲动,没有理睬他。

 在一起那么久,他早已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尽管他长相恐怖,身上却有一些地方还算看得过去。

 比如,手。

 他的手掌大得惊人,能在琴键上轻而易举地跨越十二度,甚至十三度。这双异于常人的大手,使他能毫不费力地演奏任何高难度的钢琴曲。

 当然,莉齐喜爱他的手,并不是因为他能演奏多少高难度的曲子,而仅仅是因为“好看”。

 虽然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手好看,但既然她喜欢,不妨一试。

 莉齐冷酷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

 埃里克握住她的手,五根修长的手指扣合住她的手掌,轻轻地摩挲她的掌心。

 更要命的是,他的呼吸犹如热水的潮气正在她的后颈沸滚,激得她皮肤阵阵发麻。

 她知道,他并不是故意使呼吸这样火热。

 因为有一次,达洛加曾好奇地问她,究竟是怎么忍受他那冰冷的体温的。

 也就是那时,她才知道,有段时间,他曾自虐一般极少进食,再加上情绪无波无澜,于是大多数时候体温都像尸体一样冰凉彻骨。

 遇到她之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呼吸与体温可以火热到这种程度。

 要是她主动亲吻或抚爱他,他甚至会发出野兽般剧烈而沉重的呼吸声。

 他完全无法抵御她的亲近,这一点让她得意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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