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课?

 萧太傅当即一愣,“阎老,你这话是何意?”

 这阵子……是出了什么事么?竟让那些沉溺于享乐,日渐懈怠的世家子弟争抢着上进?

 他不解的神色,招来一旁的老头们的笑话:“不会吧老萧,你自个儿干的事,自个儿都不知道吗?”

 “自从雷炎变为废人,整个皇都便人心惶惶的,谁也没想到那扶华公子会这么厉害,只带了四五个人手,便将雷炎及其精锐一网打尽!”

 “皇都的世家都商量着,就算陛下昏庸,也不能跟着糊涂啊,这不,都念叨着老萧你快快出山,他们好将那些不成器的塞到你那儿去。”

 在场的皆是前朝的老人,当朝的重臣,你一言我一语,将萧太傅捧得有些晕头转向。

 真是这样吗?

 待他回了太傅府,发现还真是这样的!

 光是送礼的人,便一个接一个的出入,沿途那一声声太傅,犹如糖衣炮弹,炸得他彻底没了方向。

 萧太傅当即叫夫人记好礼单后,直奔天府而去。

 打算让府主给自己重新排课。

 谁料有人先一步,但为的却不是排课的事。

 门口的侍卫将他拦下:“丞相大人在内与我们府主商议要事,还请太傅稍作等候。”

 他自是不能说半个不字。

 毕竟里头坐着两尊大佛,动动手指头便能要了他的老命。

 殿内。

 视野昏暗一片。

 殷昙清皱了皱眉,随手点燃墙壁上的烛火。

 擦啦——

 光芒照亮远处那人。

 看起来多日不修边幅,如痴如狂的站在一面水镜前,灵魂仿佛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直至某人开口:“中鹤,你要的东西带来了。”

 乱发之下,

 略苍白的薄唇微启。

 听到他的声音,便轻轻合上,抿成了一条线。

 随后男子微微侧首,似乎在确认什么,半晌后说:“是师兄啊,你许久都未曾来看我了……”

 说完便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

 每靠近一些,那无形的压迫感便成倍增长,让人再也维持不了镇定,痛苦皆形于色。

 终于——

 对方停下了脚步。

 开口之际,一切威压都随之消散:“雪儿也来了?”

 “是……”

 李雪儿不敢直视。

 明显感觉到那束自己身上停留,许久才挪开。

 呼……

 她松了一口气,听见师叔的声音比往常温和许多:“果然是无垠石,多谢师兄,我就知道……如今这世上,唯有师兄待我最好了。”

 这话向来能哄的舅舅开心。

 果不其然,转眼又听见另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你高兴便好……浮华水镜做得如何了?”

 “就快好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平常那般私下闲聊。

 全然将她忘在一旁似的。

 浮华水镜,那个人……都是什么,都是谁?

 李雪儿听得云里雾里,只知他们师兄弟二人,似乎要联手对付谁,还是需要他们耗尽多年心力的存在——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么?

 就在她陷入深思时,那师兄弟二人看了过来。

 舅舅问她:“雪儿,你当真决定要入天府学习?”

 “雪儿确定。”

 “那好。”

 明中鹤淡声道:“明日你便入萧太傅门下。”

 萧太傅?

 他不是在家养老么?

 这个问题,在与舅舅一同走出主殿,看到正在殿外焦灼等待的萧太傅本尊时,更加疑惑。

 远远看见萧太傅进殿,李雪儿这才问起:“师叔为何要我入萧太傅门下?他明明早已告老在家,数十年未曾进过天府的大门。”

 她还听说,

 这位太傅不专心钻研学术,成天和朝廷重臣厮混在静庭雅轩,不是下棋便是品茶八卦。

 对此,殷昙清只是一笑:“传闻确实如此,但此人却并不像你想的那般烂泥扶不上墙。

 别看他辞别多年,他在驭妖二字上的造诣不容小觑,拜入他门下,对你有益无害,否则皇都那么多世家,也不会争先拜访太傅府。”

 拜访?

 李雪儿目光一闪:“他们是想将家中子弟……”

 说到这里便没了声。

 她忽然有些担心督察府,担心那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但想到那人身边的黑猫,这个念头便自惭形秽的消失了,因此相比之下,自己有何颜面,又有何资格操心那人的安危?

 就像月映雪警告的那样:无垠石给你可以,但从今往后,你与扶栖隐不得再有任何瓜葛。

 扶栖隐和舅舅,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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