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墨与祝九行至门外,看着祝九一路的心不在焉,玄子墨开口问道:“师尊可是有烦心事?”

 “我只是......自责,常仪阿姊也好,柳嫣然也好,若是我能察觉的更多,便不会是今日这般结果。”

 “师尊,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晓,可当初常仪阿姊玉芙欺辱受伤我本能够察觉到的,或是我一直留在天都陪她......至于柳嫣然,她此前曾来找过我,我发觉了她的不对劲,但却无暇顾及,没有细究。”

 “师尊,即是神仙也不能事事能料,善于推演的九华神尊也有难料之事,更何乎你我。”

 祝九没再言语,玄子墨却是牵起祝九的手腕。

 “师尊,我带你去个地方。”

 “何处?”

 “木屋。”

 “不是方才从那边回来?”

 玄子墨不再言语,只是拉着祝九来到了木屋前。

 “海棠树?”

 “嗯。”

 “你何时种下的?”

 祝九望着木屋前的一片棠林,仿若回到了孤山。

 “刚成为墨蒿之时,他们现在已经长大了,等到过几日春日将近便会开花,到时候我门采摘一些用来做碧椿酿。”

 “谢谢你。”

 “师尊不必同我道谢,若能让师尊开心,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祝九望着玄子墨,仿佛回到了孤山初见时,那一脸稚嫩又单纯的小徒弟,如今沧海桑田,好似一切都变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师尊要不要给这里起个名字?”

 名字?没有名字,这里仅是一座木屋,起了名字倒像是家一般,像是自己会久居这里......

 “不了,等一切结束后再为它取名吧。”

 玄子墨低头看向祝九,没再言语。

 自床榻上醒来时屋内空无一人,冥瞳起身推门而出,才走了几步就在转角撞上一人。

 冥瞳刚欲见礼道歉,却在看见那人时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你......你还活着?”

 “你也还活着......”

 两人相视良久,祀歌一把将冥瞳抱在怀里。

 “对不起......”

 这一生对不起中包含了太多,前世的、今生的。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冥瞳微微垂下眼眸,可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冥瞳,你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

 祝九一听冥瞳醒了便立马赶了过来。

 我从尊上那里得知你是先姝,尊上让我去劫杀你,我不愿,他便……是杌乞救了我,索性尊上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应当不会拿他怎么样。”

 冥瞳垂下眼,回忆着前几日的情形。

 “明明我修为更高,尊上为何不派我潜入北荒。”

 “以你这说两句话便漏馅的功力,不出一天便被人赶出来。”

 “那阿姊你要如何混入北荒?”

 “自然是苦肉计。”

 ……

 “不行阿姊,我下不去手。”

 “杌乞,我不是你阿姊,我是杀了你阿姊,吞了她魔躯之人。”

 “冥瞳阿姊……”

 杌乞收起了脸上的笑,嘴边牵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阿姊有所不知,我与阿姊本是神魔大战时的魔族遗孤,是尊上救了我们,但尊上说他只收有用之人,你们二人只能活一个,所以……”

 闻言,冥瞳不禁微微睁大了眼。

 “我将阿姊杀了,不过好在尊上仁慈,他保留了阿姊的魔躯。”

 “所以,上一个冥瞳也不是你阿姊?”

 “怎么不是呢,阿姊的神魂虽不知换了多少人了,但我与阿姊的魔躯还留着相同的血脉呢。”

 “所以你对我这般好是出于愧疚?”

 “愧疚?应该吧。”

 杌乞又恢复了一脸不太聪明的笑,他其实不懂愧疚这种感情,但她想对他的阿姊好,对这一个阿姊格外的好。

 冥瞳嘲讽一笑,他怎会企图认为魔神身边的人会是良善之辈呢,杀了人之后再愧疚弥补,当真不觉得好笑吗。

 “阿姊去哪里?”

 “你不动手我去找尊上。”

 “别,千万别,尊上出手你半条命都没了,我来,我来。”

 “冥瞳?”

 “嗯?”

 “你先在这里住下,冥郁是进不来魔域的。”

 “你们……不在乎我的身份?”

 “你首先是常仪,然后是冥瞳。”

 祀歌看着冥瞳良久,淡淡地开口,“你好好休息。”

 众人离开后,玄子墨望着祝九,“你相信她的说辞?”

 “不论她此行是何目的,我们都要救她不是吗?你放心,我自会引蛇出洞。”

 “师尊,我很庆幸你能够相信我,也很庆幸一切都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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