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柔忍着一阵阵的疼,用力地抱紧他,缓解身上的疼痛,她没抬头,怕自个忍不住喷他一脸血,等以后回忆起来,她成了那个喷他一脸血的女人,想想就不太美妙。

 他身上的衣袍被霜雪浸湿,冷冰又湿硬,循柔寻着热源,往他的颈间贴去,总算舒服了一些,“你以后会不会想我?”

 “不会。”他顿了顿,“别人的妻子有什么好想的。”

 循柔眯了眯眼,忽然道:“我们私奔吧。”

 沈冥清心头微颤,她下一瞬又笑道:“开玩笑的,我们能跑到哪儿去?我可不想跟你过苦日子。”

 他扯了一下唇,垂眸道:“还没告诉你,我要纳妾了。”

 循柔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眼中还蒙着一层水雾,“是谁?”

 她怎么不知道?这才多久,他就喜新厌旧了。

 “身边的一个丫鬟。”沈冥清无意多谈。

 循柔深吸了一口气,在他的颈间用力地咬了下去,沈冥清由着她咬。

 “还没娶妻,你就想先纳妾了?”

 他淡声说道:“都一样。”

 循柔身上疼得厉害,她靠在他的肩上,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不想娶我了?”

 沈冥清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那个不字,他想娶,不管她是表妹,还是郡主,他都想娶,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太远,是他再怎么拼命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她也没有时间等他。

 沈冥清眼中酸涩难忍,遍体生寒。

 循柔从他的怀中缓缓地退出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斗篷,笑着问他,“这颜色真鲜亮,像不像嫁衣?”

 沈冥清定定地看着她,说不出话。

 她冲着他得意地笑了笑,“你骗不了我,只有我骗你的份。”

 她还在笑着,眼里忽地滑出了泪,循柔侧身擦了一下泪,手都在微微发抖。

 沈冥清不由得朝她走近一步。

 “别过来。”

 她淡淡地看向他,“表哥,别再往前走了。你又不能娶我,再过来有什么意思?我要嫁人了,你要娶妻还是纳妾,都无所谓了,以后的日子就各过各的。”

 在她转身之时,沈冥清忽地拉住了她的手。

 在画舫上,看到高成业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他嫉妒得要死,甚至生出一些可怖的念头。

 那晚的江水不断地响在耳边,他那时抱着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江面,心绪起伏不定,她柔软的双臂缠了上来,他望着她动人的眼眸,心里卑劣的念头如潮水般褪去。

 他试过放下她,过程太过痛苦,心口被狠狠地撕扯的剧痛,这滋味尝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循柔轻声道:“表哥,你把我抓疼了。”

 沈冥清的手指颤了颤,缓缓地松开力道。

 循柔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可惜她的手也是冰凉无比,无法将他温暖,只有刺骨的寒意,“那我看着你走?”

 沈冥清抬了抬眼,深邃幽深的眼眸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循柔催促地推了推他,她快疼死了。

 “不准回头,往前走,以后都会好的。”

 她的声音渐渐被风吹散。

 沈冥清闭了闭眼,心空了一块,怎么好得了?

 寒风呼啸,身上早已感知不到寒冷。

 他握紧缰绳,看着迷茫的前路,目光逐渐坚定。

 再等等他,早晚有一天,他会把她带回来,八抬大轿迎娶她。

 沈冥清的身影被风雪隐没,循柔转身就捂住了嘴,当真是呕出了一口血,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若无其事地上了船。

 管家看循柔好歹是过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让人开船。

 屋内温暖如春。

 循柔让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她躺在床上,脸色煞白,额头疼出了冷汗。

 她怔怔地看着帐顶,忽然开口说道:“我不想死,太疼了。”

 系统没有回答她。

 好一会儿才道:“下一次,你可以尽力活得久一点。”

 循柔笑了一声,蹭掉眼角疼出的眼泪。

 剧痛过后,她抓着被子的手,缓缓地滑了下去。

 ……

 嘉州城里出过不少传奇,最令众人津津乐道的还是沈家。想当年沈家那可是嘉州城首屈一指的人家,后来牵扯进盐引案,瞬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下,万贯家财全都填补了亏空,连他们家那个大园子都卖了出去,大家都觉得沈家这次是彻底完了,谁成想这四五年的时间,人家又立起来了,不仅早早地还完了税银,还比之前更加富有了,这大起大落的经历让人听得心潮澎湃。

 这日,沈樱算完账,从铺子里走了出来,今日大哥要回来,她得早点回去。

 刚要进马车,她忽然看到了一个人,皱了皱眉,让人过去瞧瞧。

 叶锦芸躲在巷子里,等那人过去了,才悄悄地探了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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