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沈冥清跟着商船出海,半年没有一点消息,后来忽地传来消息说商船遇险,整条船的人怕是都有去无回了。

 那时沈家一片愁云惨淡,叶锦芸坚定的信念摇摇欲坠,剧情早已偏离,她也不敢确定沈冥清还活着,又等了两个月后,她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日子,偷拿了沈冥清留给苏氏的银两,趁夜私逃了。

 她不敢跑回原主家,怕被沈家的人找来,于是偷偷地在外面租了一个院子,哪知半夜遇到了一个小偷,打算偷她的包袱,被她发现后,两个人争执了起来。

 说来也巧,叶锦芸想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个小偷是宋长林,以前他还算一表人才,如今这模样就磕碜多了,脸上不知道怎么多了一块拳头大的黑色胎记,整张脸都毁了。

 叶锦芸知道那男人不光脸毁了,如今还是个废物,但她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安全,就把他留了下来。

 看着沈家再次富贵起来,叶锦芸也是悔不当初,但也无计可施,夜里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想,要是当初她没离开就好了。

 沈檀和沈樱合开了一家针线铺子,两个人都没有嫁人,让张姨娘每每念叨。沈俊泽倒是已经结婚生子,生了一儿一女,儿女双全。

 家里有两个孩子,多了几分鲜活气。

 “大哥还没回来么?”沈樱问道。

 沈檀道:“应该快到了。”

 这几年,她们也就见了大哥两三次,寻常见不到人。但这次与之前不同,大哥让长平提前回来了,没去收拾色空院,反而让人去布置绣春馆。

 沈檀也弄不清大哥在想什么,以前谁都不准去绣春馆,怎么又突然收拾起来了。

 屋里的人正聊着天,沈俊泽忽然惊喜地喊了一声大哥回来了。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沈檀心头一惊,第一次见大哥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商船出事了?

 沈冥清的情绪不对劲,大家都安静了许多。

 苏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他只是摇了摇头,她见他不想多说,就让丫鬟去摆饭。

 厅堂里响起孩童的啼哭。

 沈冥清转过了眼去。

 是二弟的小女儿。

 沈俊泽把孩子从妻子怀中抱了过来,“大哥要抱一下吗?”

 沈冥清看向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伸手触了触她白嫩的脸蛋,他若是跟她有个女儿,一定比二弟的女儿还要可爱。

 天色暗了下来。

 明月渐渐西斜。

 沈冥清独自坐在望月阁内,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崩溃。

 他去了京城,用全部的身家去换她。

 那是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财富,足以让高成业心动,他还做了其他的准备,一面是高成业贪污受贿的罪证,一面是高成业梦寐以求的儿子。

 高成业这些年一直没有子嗣,而当年画舫上的那个舞姬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不是巧合,沈冥清给他用了虎狼之药,除了那个舞姬给他生的孩子,他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

 无论是哪一点,高成业都没法拒绝,看到那样多的财富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个事简单得很,只要对外称个病,私下把人给他就成了,他满口答应。

 沈冥清松了一口气,多年夙愿即将得偿。

 忽地,高成业想到了一件事,他是娶了南阳王的郡主,但不是当年跟他定过亲的小郡主,小郡主早死了啊。

 “你说什么?”沈冥清攥住他的衣领。

 高成业被他吓了一跳,“小郡主五年前就死了,在客船上突发心疾而亡……”

 那件事发生得诡异,王府讳莫如深,把事情压了下去,亲事也换了他人。

 沈冥清如雷击顶,浑浑噩噩地回了嘉州城。

 ……

 望月阁内照进一室月华。

 滚烫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他把头埋在臂弯中,身子在不断地颤抖。

 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发泄自己的情感。

 五年前的客船上……

 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他一定不会松开她的手。

 她不是说要私奔么。

 去哪里都好,他陪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