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里白慕燃没住过,被褥都是康明湛给他准备的新的,没什么味道。

 空无一人的房间,黑暗中,康明湛蜷缩着身体感受着情绪的翻滚。

 他一向冷静自持,这种状态就像是将之前的情绪外衣剥离掉了。

 所有隐藏压抑的情绪无所遁形。

 往事也涌上脑海。

 他甚至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

 小时候胆子很小,怕黑,怕生人,怕和妈妈分开。

 不愿意跟人说话,包括严厉的父亲。

 木然着一双眼,静静的将自己封闭,是他对抗这个陌生又让他害怕的世界唯一的方式。

 上幼儿园第一天,他变成垂耳兔跑出来躲了起来。

 他还记得那天。

 太阳明亮,照的到处都明晃晃的。

 他只敢躲在阴影里。

 一只毛发雪白如奶猫大小的小东西,从他面前的光面走过去,然后又慢慢退回来,往他身边慢慢走来,走到了他所在的阴影下。

 小东西淡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丝好奇,脑袋凑近他,用鼻子嗅他。

 他紧张的不敢动。

 小东西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好像喜欢他。

 小东西再往他身边凑,啊呜啊呜的叫了几声,然后舔他的毛。

 他们就像是两只躲避追捕的小逃犯,在阴影下互相陪伴。

 在一阵脚步声后,小东西耳朵动了动,朝他啊呜了几声,转身跑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找他的,也跟着跑了。

 最后他还是被抓了回去。

 父亲对他更严格了。

 如果他跑一次,当天就不会见到母亲,会被单独放在一个房间睡觉,灯关了,没有妈妈,只有黑暗。

 “正因为我们天生弱小,所以才要不断的让自己变强,你这样不行的。你需要dú • lì ,需要面对你不敢面对的东西!”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你这样会被淘汰的!”

 “你知道狮子为什么会在食物链顶端吗?他们的身体足够强壮,胆子也足够大,他们可以做成他们想做的事。”

 父亲的话仿佛就像是昨天刚说过的。

 他不是不想,心底的畏惧,他没办法抵抗。

 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有狮子那样的身体,那样的胆子,但是并没有。

 母亲不赞同父亲的方式,却没办法反驳,只在能陪他的时候尽量对他好。

 他也在不断克服自己的恐惧。

 即使如此,他还是面临一场艰难的考验。

 “他这样不行,必须锻炼锻炼。就是你太惯着他了!”

 “康明湛,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你完不成任务,或者中途跑了,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妈妈了。”

 五岁时,他被父亲送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和很多陌生人在一起生活。

 他持续封闭自己,和周围保持距离,冷淡的对待一切。

 有一个奇怪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身上有难闻的香水味,却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隐藏着。

 他做着冒失的事,却会在东西将要打翻前,手提前护在他头上。

 他笑眯眯看着他,说他可爱漂亮,眼里透着真诚。

 这个男人只呆了不到两天就要走了。

 因为那个男人没有笑脸娃娃的肯定。

 他不是不想给他,他是不敢。

 他纠结着怎么踏出去找那个男人时,一个胖乎乎的小团子出现了。

 看起来三岁多,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就像什么也不怕一样,闯了进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众人要笑脸娃娃,要留住他的爸爸。

 他把自己的笑脸娃娃给了他。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了!”

 小孩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用奶气又坚定的声音对他说。

 从此,他真的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最巧合的是,他可以兽化为狮子,是曾经自己出逃时遇到的那只同样逃出来的小家伙。

 这个小团子就是白慕燃,那个男人是白慕燃的爸爸。

 他们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人。

 这些往事让他温暖,又有别的情绪滋生。

 孤单,黑暗,难受感,如同小时候被父亲单独关起来一般。

 他只能将自己尽量蜷缩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外的阳台上一阵闷响,一个穿着睡衣的矫健身影降落在了阳台上。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慕燃。

 白慕燃一觉醒来,上了个厕所,躺下来睡不着了。

 又想康明湛了。

 外面天眼看要亮了,也差不多要起来了。

 白慕燃躺了一会儿就起来洗漱了下,估摸着康明湛起来了,给康明湛发信息。

 半天没等到回复,白慕燃就出去按门铃,还是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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