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自始至终,都只是被四皇子顾玮玩弄的棋子。

 顾玮苦心孤诣布局,引导顾玙逼宫谋反,自然不是为了引颈受戮,他在等人,在等镇北将军狄骞。

 顾玙逼宫谋反,他顾玮勤王护驾,只待狄老将军一到,他便能名正言顺的走到最后一步。

 至于其他皇子,老大也好,老五也罢,此事之后,他们只能一死,而他日史书工笔,这笔债只会记在二皇子头上。

 皇子,太子,天子,他要踩着顾玙这乱臣贼子的尸首,一步一步爬到众生之巅。

 顾玮正沉浸在他勾描的美梦中,忽听身旁随从惊呼道:“殿下,那是狄老将军的战旗!”

 抬眼望去,果然有一面旗帜在远处高高扬起,隐约可见旗面上绣着“狄”字篆书,而紧随旗后的是一群铁甲黑马的骑兵。

 想来是急行军,那战马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至顾玮身前停下。

 打头的是一单手持旗的金甲小将,他带着黑铁面具,只能勉强从露出的下颔判断出是个极年轻的小将军,顾玮只以为是先锋,便矜持地开口道:“可是狄老将军部下?”

 话音刚落,就听那小将军嗤笑一声,随即抬手将狄字旗往顾玮脚下一掷,竟将生生凭借臂力将旗子斜插入土中。

 此举吓的四皇子倒退一步,不待他回过味来,就见那跨在马背上的人单手取下面具,施施然开口道:

 “四皇兄,许久不见。”

 竟是个清冷女声。

 “隋珠?!怎么是你?!!”顾玮一时间有些失态。

 闻言,隋珠公主眉也不抬,只是一手抚上腰间剑柄,一边说道:“皇兄心心念念的狄字旗,隋珠特意为你带回来了,只是狄老将军,怕是来不了了。”

 看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顾玮心下发冷,他看不透她那双沉沉的黑眸,却单凭一种政治野兽的直觉,从他这个小妹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顾玮不动神色的往身后一瞥,欲寻退路,却发现隋珠的人马早已将他们围住,断了退路的顾玮只能咬咬牙,问道:“你想做什么?”

 “二皇兄是个不像话的,都是手足兄弟,竟也下得去手。”顾瑾玉慢条斯理地拔出长剑,露出森深白的牙齿一笑:“四皇兄放心,隋珠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她要杀他!

 顾玮刚欲退,就被身后的刀斧架住,退无可退。

 见此情形,顾玮瞳孔骤缩,大骇道:“你答应过的!隋珠,你答应过助我夺位的,你不能杀我!”

 这厢,见顾七剑面上不为所动,顾玮声调一软,戚戚哀求道:“隋珠,皇兄答应你,他日我为帝,定叫隋珠做大燕最尊贵的长公主!隋珠,皇兄……”

 话音未完,如雪的剑光瞬间抹过夜色,不过眨眼间,四皇子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飞起,而随之一起被斩断的还有插在他脚边那杆狄字大旗。

 温热的血溅在顾七剑的脸颊上,她却在心中赞叹,果然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至于顾玮临死之前所说,她不甚在意,隋珠公主答应的人可太多了,老大、老二、老四、老五她都答应了个遍,人人都以为她盼着做大燕的平章长公主——

 怎可叫他们如意?

 “随我,救驾!”隋珠公主抬起长剑,剑锋直指燕京。

 燕宫。

 叛军早已围困住了燕帝所在的暖阁。

 “大皇兄欲行刺父皇,已被儿臣诛杀,父皇可安心了。”顾玙提着一把染血的长刀,一步一个血脚印的在暖阁中踱步。

 倚在榻上的燕帝用手死死抵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怒声道:“逆子!你个逆子!”

 顾玙置若罔闻,只自顾自道:“父皇,儿臣一时不察,竟叫大皇兄害死了其余兄弟……”

 “住嘴,你这个…逆子,当初你一…生下来,我就该将你掐死!你个,乱臣…乱臣贼子!”燕帝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涨的紫红,吐字间带着极重的气音,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顾玙闻言,竟露出几分病态的笑。

 “父皇,掐死了儿臣,这大燕江山怕是要拱手他人了。”他顿了顿,“他们都死了,父皇,你只有儿臣一人了。”

 见燕帝死死咬住干瘪的嘴唇,不发一言,顾玙接着道:“父皇,您真当老大是真心孝顺你的吗,他给只一心盼着你死呢,您还不知道吧,您现在毒入肺腑,正是他做的好事。”

 闻言,燕帝一阵剧烈的咳嗽。

 顾玙扫了几欲断气的燕帝,讥讽道:“乱臣贼子,从来就不止儿臣一人。”

 话音落下,老燕帝喷出一口黑血。

 顾玙还没拿到传位诏书,自然不肯叫燕帝就这样断气,正在此时,一亲卫来报,有不明身份的兵马正在宫门与亲兵都尉府纠缠,顾玙只好令人去找太医来为燕帝看诊,自己提刀朝宫门奔去。

 顾玙虽然走了,门外看守燕帝的兵卒却未走,暖阁内仅存的宫人皆如惊弓之鸟,慌乱的没了章法,只有元时较为镇定的陪在燕帝身侧,端茶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