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谦是被一盆子冷水泼醒的。

 他恍惚睁开双眸,瞧见满脸阴翳的傅司卿后,又将视线转向一旁。

 天牢。

 他堂堂一介东临国君主,如今竟然成了阶下囚。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眼前人。

 嘴角扬起一抹讥笑,凤谦声音嘶哑开口道,“怎的?摄政王不抱着软玉,跑来朕这儿做什么?”

 凤谦不说这话还好。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站在他眼前的男人双眸中泛起血丝,下一瞬,一道破风的凌厉挥鞭声响起。

 “浅浅死了。”

 就在一刻钟前,那个软软地向他讨要欲望的人儿,倒在了她的怀中。

 那一刻,傅司卿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

 他以为怀中人在同他开玩笑,直到他将手指凑到她秀挺的鼻子下。

 没有呼吸。

 就连她温热的身子都变得冰凉。

 她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死,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他,想与他交缠,想不留遗憾。

 可好端端的人儿怎么会死呢?

 平日里她的身子虽然是娇弱了些,可也不至于死的悄无声息。

 傅司卿想起了在宴席上,自己送到她唇边的那盏果酒。

 从早晨出门,她便没怎么吃东西。

 是那杯果酒有出了问题,旁的人吃了那酒都无事,独独他的浅浅......

 “你备下了果酒,是想让我死。”

 男人的嗓音低沉阴鸷,他看着眼前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凤谦,那双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凤谦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开怀大笑起来。

 “傅司卿,原来你也有今天!”

 “朕确实想杀你,那果酒里朕也确实放了些东西,怎么样,朕得不到的女人,你也别想拥有!”

 ‘啪’的一声响,随着沾了盐水,又倒钩的鞭子挥在身着龙袍的凤谦身上。

 皮开肉绽的滋味无人能忍。

 凤谦当即尖叫出声。

 血液顺着他的皮肤弄脏了身上的龙袍。

 方才还精神十足的凤谦,这会儿垂着脑袋,嘴里喘着粗气的同时还不忘嘲笑眼前的傅司卿。

 “朕本想着让你死,可偏偏你就是死不了。”

 “那些人说的没错,你就是命硬的扫把星,克死了双亲不说,如今又克死了发妻。”

 “傅司卿,失去挚爱的滋味如何?”

 又是一阵破风声响起。

 偌大的天牢回荡起凤谦吃痛的尖叫声。

 傅司卿此时理智全无,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凤谦,让他的浅浅回来。’

 直到凤谦被鞭子抽打的奄奄一息,他的脚下血流成河,傅司卿仍旧没有看到记忆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握着鞭子的手指忽然无力。

 鞭子‘啪’地一下掉落在地。

 傅司卿看着眼前只剩一口气的凤谦,脚下步子不断后退。

 直到他的脚后跟撞在身后台阶上,一身华服,一贯英勇的男人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

 “浅浅......是我害了你,浅浅......”

 把脸埋进双手掌心。

 哪怕当年双亲被自己‘克死’,也从未掉落一滴眼泪。

 哪怕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敌,眼睁睁看到同行好友被敌人刺穿腹部,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

 喉间发出阵阵无助的更咽声。

 他后悔。

 他不该把她带来这场宫宴。

 他本想彻底把凤家的江山掌握在手中后,便将其抛弃。

 他可以带着浅浅玩遍天涯海角,等到老了之后,他们便归隐田园。

 一切都怪他太过自信,怪他没有防备。

 豆大的泪珠透过指缝滴落在衣袍上。

 傅司卿喉间发紧,更咽声逐渐变成了啜泣。

 直到最后,从未落过泪的男人撤掉掩在脸上的双掌,放声大哭起来。

 “暗一!”

 带着哭泣声的咆哮声在天牢内响起。

 始终隐匿在黑暗中的暗卫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主子。”

 “去,调动精锐三千,今***宫!”

 扯下腰间装着虎符的香囊丢给暗一,傅司卿用尽最后一番力气说完话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取了灵魂般,变得萎靡起来。

 逼宫一事本不该这么早进行。

 只是如今的主子恐怕听不了劝。

 暗一捏紧虎符,低声道了句‘是’后,转身消失在了天牢当中。

 天牢内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寂静。

 傅司卿深吸一口气,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回到凤谦身边。

 见凤谦双眸紧闭,他抬手在他脸上重重扇了两下。

 “陛下醒醒。”

 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嗓音还是让凤谦缓缓睁开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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