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开!”

“我偏不!不过出来玩玩,这你老婆也不让,管得也太宽!”

“你管不着!”

“好!有种你就走!你那十几条船、船上的人,别想回福建!”

经理这时进来:“庭军长,华小姐,舞会开始了。”

两人一亮相,众人就起哄:“郎才女貌啊,般配!”

甚至有人艳羡不以:“庭帅,艳福不浅,难得华小姐垂青,攀上四海帮,公私兼济。”

庭于希抽空嘱咐小归:“你盯紧了,太太可能来。”

金莎的守卫拦住苏浴梅:“这位太太……”

她犹豫一下,掏出请柬。

“哦。快请快请!”

小归好不容易插上句话:“军长,太太,太太!”

“哪里?”

他指着门口的人群。庭于希眯起眼。

华菁菁一阵风似的将他拉走:“要开始了,快点!”

靡迤的音乐缓缓响起,她挽着他步入舞场。庭于希托住她腰:“我来赴约,以示诚意,海关扣下的船……”

她心神俱醉的伏在他胸口:“小事。”

“只怕华小姐贵人多忘事。”

“阿颜!”她扫兴的唤女佣,“你给常叔叔打个电话。”

她重新投进他怀里:“放心了吧?你得陪我玩个痛快!”

“那当然,玩么,就要尽兴!”庭于希突然喝止乐队。

音乐停了,舞池中所有人都停了。

“你又搞什么?”华菁菁低声问。

“这缓歌曼舞的,没意思,老套。”

她听着。

“抗日那会儿,三战长沙时,薛岳将军著名的‘天庐战法’你听过没有?”

“没有啊!”华菁菁来了兴致,“我最爱听打仗的事。”

“‘因敌之变化而变化之歼敌制胜新方略。如庐熔铁,如火炼丹……’”

她听得云里雾里。

“简单的说,就是在不知敌情的情况下,因敌而变,追敌尾击。”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我们今天不如也来一个‘天庐战’,关灯十分钟,黑漆漆的谁也看不见谁,尾击追击,抓到谁就是谁……”

话还没说完,不单华菁菁兴奋,在场所有人都雀跃。战争太闷了,难得如此刺激。

“好!”华菁菁兴致勃勃,“我数‘一二三’,就关灯。一——”

所有人都瞄着心中理想的舞伴。

“二——三——”

灯“啪”一声灭了。伸手不见五指,先是一片惊呼,继而就是沙沙穿梭的声音。

庭于希感到身边有人伸手拽他,他何等迅敏,泥鳅般躲开了,扎进人群。耳边听人惨叫,声音像小归,庭于希已躲远了。

苏浴梅感到有人摸索着抓住她手,一惊,连忙倒退。灯在瞬时齐亮,刺疼了她的眼睛。

人们脸上闪着红扑扑的兴奋,看着‘天庐战’带给自己的或惊或喜。苏浴梅惊诧:“你——你——”

音乐重新响起。庭于希将手搭上她的腰,她一时不及计较心中忧郁,只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么多年了,我连你手上有几根掌纹都清楚。”

“又胡扯。”

他把头凑过去,在她耳际作势一嗅:“是香水的气味。”

她侧脸躲,终是离得太近,让他轻轻亲了一下。

“你知道这种香水是什么牌子?‘Shalimar’。”

“那是什么意思?”

“呃,是……”他迟疑着,说不出口,“我也不大清楚,你找个懂梵文的大师问问。”

“你鼻子那么灵?”

“我没把握的,赌赌运气。你看咱们的缘分。”

她又瞥开眼。他托住她下巴不让她低头:“如果你生我的气,不用这种香水,或者真的不在意,不来这里,我就毫无办法了。”

“谁在意……”

“不用争抢的,都是平凡货色,你男人这么抢手,你也看见了,可得花些心思。”

“你……就不知道害臊啊。”

她瞪他的时候,眼睛里多少蕴了一点暖意。他拉着她在柔缓的音乐中起舞,攥着她的手中渐渐感到她掌心的潮热。

“还生气啊?”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是。我老婆是……”他想了想,“太上军长。以后有事,事无巨细,件件汇报,桩桩请示。”

她被气笑了。

晚上回到家,小归委屈的脱了鞋袜,两只脚肿得红罗不般:“军长,你出的好主意!华菁菁就近抓到了我,你看我的脚,都是被她泄愤踩的!”

第29章

四七年底,徐蚌会战和平津战役相继展开,长江以北弓矢兵戎,国军战事不利,部署做了很大调整。汤伯恩坐镇江南,朱绍良督福建,素有天子门生之称的陈诚亲赴tái • wān ,以备西北防线一破,有一个最后的容身之地。

全国征调药物、粮草,以为酌盈济虚,支援前线。最让庭于希发愁的是,在这非常之期,少元却病起来。医生诊为带状疱疹,气候炎热,病毒感染而致。本来不是重症,可药品短缺,少元又素昔体弱,病情反复,竟成顽疾。

本还担心误了入学,可儿子一病大半年,夫妻二人才真正着了急。少元不爱吃药怕打针,躲在床上虚弱的哭。庭于希这些天被时局逼得火气大,说话声音高了些:“不吃药病怎么能好!像个丫头似的,哭!没点儿血气!”

苏浴梅楼过儿子:“你还说他,他病了这么久,你在家里呆了几天?浑身都起小疹子,又疼又痒,难受能不哭么?”

庭于希烦躁的在床前兜了两圈,拎起儿子抱在怀里:“好了,爸爸抱着,不那么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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