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挥动了一下衣袖,一边走开了。直顺着那边的小路往花园走去。
当胤禵看到花园中的景象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自己那日从紫禁城赌气回家,还曾经到过这里,那时还是满园的风景呢,红的、黄的、紫的、粉的,姹紫嫣红,开的正艳;这个花园中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花,甚至是每一棵草自己没有亲手侍弄过?但是当自己在床上躺了这些时日之后,再来看时却已经是天凉好个秋了。只见那荷花缸中的荷花是没有了,只是剩下一些破败的荷叶漂在那里;喇叭花早已经不知去向,只是那些半黄的叶子还在那里,顺着风有气无力地打颤——多像现在的自己!墙角那几株夜来香也不再有那涨满了的花骨朵,别看那绿叶还在,却也像自己这般没有了往日的那精神头。——胤禵走到这几株夜来香的面前,用手轻轻地托起了它——记得那时的自己,是想将这几株夜来香放在卧室的,但是那时,恰恰自己的四哥到了自己这里,当看到桌案上面摆的夜来香时,只是淡淡的对自己说道这个花不能放在屋中,不然晚上会睡不好的,从此之后,自己便将夜来香种在了这里,不在摆到屋中——胤禵淡淡一笑——这一切,都似写在风中,但是却已经没有了当初写下的人。顺着夜来香往上面看去,只见那院墙上面的爬山虎已经是染了一身的红霜,只有那零零落落的叶子还在上面顽强的呆着,其它大部分的都已经掉到了地上。胤禵摇了摇头,转过了视线,却又跟那几株美人蕉碰上——它们的叶子现在倒还是绿着,只是出不了一个月,她们也会变得残败不堪。记得那时为了预备那‘雨打芭蕉’而种下这几株美人蕉的时候,弘明正好过来给自己请安,自己顺口问他这个,弘明却吞吞吐吐的没有敢说实话,最后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地说了出来——弘明道这美人蕉种下好是好,夏天下雨的时候,雨水打在美人蕉的上面的声音也是十分的好听,只是到了这般时候,就太过于触目惊心。——那时的自己,只是用手中的扇子打了一下弘明的头,笑着说道你才多大?如何知道什么触目惊心?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种了下去,而现在,胤禵的心痛了一下,世间最痛不过就是美丽注定要枯萎吧?不过就是绽放之后的残破吧?
胤禵看着眼前的景致,事由我起,事由我息。便招手让人过来。当听说是要拿剪刀的时候,弘明显然是吓了一跳,当他知道胤禵要做什么的时候,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就不劳烦阿玛您了,还是儿子带着人做吧。”
“你忘了家里的规矩了?”
“儿子不敢。”弘明赶忙一下子跪在地上——胤禵的规矩大,别的不说,就是这个花园中的一草一木任是谁都不能动的,不然胤禵定是会闹得天翻地覆。——见胤禵现在这样的发问。弘明赶忙说道:“只是阿玛身体未愈,只怕劳累过度会……”弘明并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但是他却听到了胤禵轻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退开了。
胤禵拿了剪刀在花园中走着,平日里,拿着剪刀修剪这些花花草草也是他日常的功课。每次他都带着两个丫鬟,但是却不让她们做什么,只是让她们清扫地上的落叶。要知道,侍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可不只是体力活,而是需要灵性的!别的不说,单单说怎么样的安排,在哪里种下什么花,在哪里种下什么草。什么样的花草用什么样的土,什么样的盆,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剪枝,哪里是那些花匠能做的好的!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四哥曾经将自己带到他那里,在他家的花园中,他亲口对自己说花花草草也是有灵性的。所以自己才会这样对待这些精灵。每一种,每一株,都是自己用诚意去伺候、用心去呵护的,所以说现在败了,自己这个始作俑者也是要出来收拾残局的,毕竟这样才算是有始有终。
伸手扯过一些枝叶,剪去了一些枯枝烂叶。轻轻放下,回过身来,却看到角落里面有一丛今年夏天刚刚种下的迎春,现在,上面早就已经厚厚地覆盖了一层茑萝花。胤禵嘴角微微上扬,他想到了这些茑萝花是怎么样缠上迎春的。它们先是紧紧地缠着迎春的枝条长,后来慢慢地,就像这样覆盖了这一丛的迎春。藤萝绕树生,树倒藤萝死。胤禵突然想到了这句。自己多像这绕着树生长的藤萝?但是现在没有了树,又要缠着哪棵?眼见得茑萝都已经开败,胤禵就先将茑萝的枯藤全部剪去,然后伸手去拽,但是他却发现,茑萝和迎春,迎春和茑萝,早就混到了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只能是一起全都剪掉。却发现现在自己的手,还是有些软软的,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只得是坐在了一旁,一边轻轻地弄着,一边喘着粗气。
最终,茑萝是都被除去了,迎春的叶子也被勒得七零八落的,颇有些两败俱伤的意味。到叫胤禵坐在那里看得是痴痴的。这就是自己和他的真实写照吗?
又弄了一些,胤禵感觉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便在旁边的墙上靠了靠,秋日的阳光不似夏日那边强烈,就这样照在胤禵的身上,胤禵不禁抬了头,看了看那依然清清白白的天空。
现在的天已经渐渐地凉了下来,但是比起见凉的天,这满园的残花败柳看了不是更令人心伤?花草终有春开秋败。秋天一到,可不是都要渐渐地败掉?没有商量,也没得商量。人情也终逃不过这‘冷暖’两字。胤禵坐在那里看着,不知道自己这些年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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