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的夫君是什么人?将你伤成这般模样?”秦岳追问李睦。

 李睦抬眼看了眼郎中,郎中此刻既惊又懵。

 “劳驾郎中去帮我配服驱寒的汤药。”李睦有心将郎中支开。

 郎中或许不懂李睦的意思,却也知晓李睦脉象受寒,闻言便出去配药去了。

 这郎中前脚出门。

 秦岳紧跟着,便又问了一次,是谁将李睦伤成的这般模样。

 李睦看着郎中离去的房门,嗓音沙哑冷沉,回道:“是祁墨。”

 玲珑重逢李睦时,是在二皇子祁墨的府上逃出的,那二皇子的封地里,张贴了满城的告示寻找玲珑。

 李睦自然以为,祁墨便是玲珑缺失的那段记忆里的“夫君”。

 此时他只以为,是自己带着玲珑在洛阳未曾遮掩行迹,才会被二皇子的眼线发现。

 秦岳听了李睦这话,先是不解,问了句:“祁墨是谁?”

 话刚一出口,便反应过来,“祁”是皇姓。

 “二皇子?祁墨?怎么会是他?他的封地远在千里之外,怎么能在洛阳埋的了人手?”

 是啊,这也是李睦不解之处。

 二皇子再如何是皇家子弟,却也只是个先帝朝时不受宠的皇子罢了。能捞个封地都是新帝开恩,他怎么可能在洛阳都布下了人手。

 若真是如此,这二皇子,怕是存了造反的心思。

 洛阳城内的确是有祁墨的人手,他也确实存了造反的心思,甚至也知道了玲珑人在洛阳城,只可惜,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见到了新婚前日到访赠了尊送子观音的祁祯。

 祁墨的人手虽不清楚缘由,却也在见了祁祯后,不敢妄动,只一直守着。

 故而带走玲珑的并不是祁墨,而是此时李睦记忆里,宽仁恩厚的新帝——祁祯。

 李睦感念新帝重查旧案,哪里会想到,便是他感念的祁祯,带走了玲珑,一心要他性命。

 *

 秦岳问,怎么会是祁墨。

 李睦想到重逢玲珑时的景象,声音虚弱的回他:“我是在二皇子封地重逢的玲珑,那时满城告示寻人,我便知道,她的夫君,是祁墨。”

 秦岳闻言,满心不解,骂李睦糊涂:“李睦,我看你真是中了美人蛊糊涂透了,那祁墨再如何不受宠,也是皇室子嗣,你敢跟皇家的人抢女人,不要命了是罢!你忘了你身上还有满族的血案要翻不成?竟敢招惹皇室!”

 李睦连眼帘都未抬,眸光仍旧落在手中的嫁衣上。

 他说:“我钟爱的女子,若是嫁于旁人平安喜乐,我自然不敢抢,可她若是别嫁困苦,郁郁寡欢,莫说她嫁的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前朝皇子,即便是当朝皇帝,只要她想离开那人,我只要一息尚存,便要带她离开,不惧触怒任何人。”

 李睦话音虚弱,却又满是坚决。

 秦岳听着连连骂他痴人作梦,不知死活,却仍旧麻利的给他换药收拾,扶了他上榻。

 可李睦却拉着他衣袖,言辞恳切求他:“秦岳,你带我去二皇子封地看看,我想见她。”

 秦岳听罢气的满脸涨红,强拽着他按在床榻上,灌进了伤药,又给他身上的伤妥帖包扎。

 “我劝你莫要作死,伤成这般模样,真到了二皇子的地界,是想要去送死不成!”

 话落,见李睦仍要挣扎,又补了句,“你若真想去,也不是不成,伤养好了,我同你一道过去。”

 可他话是如此说的,心中却也明白,李睦的伤,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秦岳一想到这儿,心中便忧虑难安。

 他以为李睦昏死过去后,并未听到自己和郎中的对话,以为李睦不知道这伤纵使好了也无法真的痊愈,只会落得个废人的下场。

 他不知道,李睦是知道的。

 对于即将面临的命运,李睦再清楚不过了。

 可即便清楚,他也不愿畏缩苟活。

 李睦低笑,话中隐带苦意:“呵,秦岳,我的伤,我自己心中有数。即使好不了,我也不愿这样畏畏缩缩的苟活……”

 他话还未说完,厢房窗外,突然射来了一支羽箭。

 羽箭并未伤人,只是射在了厢房梁上。

 李睦和秦岳双双一惊,看了过去,只见那箭矢上携了张纸条。

 秦岳先一步过去,取下箭矢,拿下了纸条。

 一看纸条上内容,脸色顿时一喜。

 李睦看着他动作,问道:“上面写的什么?”

 秦岳拿着纸条赶忙到了李睦跟前,将纸条递给了他。

 李睦低眸看着纸条,将上面的字,轻声念了出来:“西南狼巫山有一池潭水,乃巫族至宝,可肉白骨续筋脉。”

 李睦是不信怪力乱神之说的,他自小受的是儒家正统教导,也不喜巫蛊之术,只以为这些都是坑蒙拐骗的奸邪之道。

 可即便是他自幼不喜这些,再看到那潭水可肉白骨续筋脉时,还是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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