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朗在餐间,貌似随口一问:“我听说,你跳级了,现在是不是已经升入研三?”

 “下个月才进入研三课程。”棠意礼纠正。

 他刚好吃完,啜饮一口咖啡,放下杯子,“那你是年底毕业,还是明年年初毕业。”

 “明年年初毕业,我刚好来法国两年。”棠意礼抬头,“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荀朗表情如常。

 棠意礼也没太在意。

 吃完了饭,她没叫荀朗帮忙收拾,自己一个人在水池上洗涮杯子和碟子,荀朗则立在一旁。

 钢铁直男就是钢铁直男,棠意礼在心里再次腹诽,她也不知道刷碗有什么好看的,荀朗站在一边跟入定了一般,看着认真,身体笔直,他既不倚靠冰箱,也不塌胸含背。

 好像是在观摩什么了不得的事。

 棠意礼用眼尾余光瞥了他一眼,暗自觉得好笑。

 等到碗洗完,她把一个个幼白的瓷器都插入沥水架上,随手抽了张厨房纸,擦着手,忽地发现脚下落了一片纸屑。

 棠意礼往后退了弯腰去捡,这时她没注意在身后男人也挪了一步,等到她起身,正好嵌入荀朗怀里,她才意识到,男人从后面把她抱住了。

 手轻轻覆上她柔软的腰,宽阔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肩胛上,有点硌人,有点热意,但他没收紧怀抱,保持着一个相对宽松又充满呵护的状态。

 不是欲火焚身,满脑子下流,棠意礼对这个拥抱不是很排斥,她把捡起来的碎屑,抬手扔到垃圾桶,任由男人环绕着,她往后转头,“你不是赶飞机吗?”

 “忽然不想去了。”

 荀朗那么一个理智又板硬的人,竟然说这么任性的话,棠意礼一乐,“你可是总裁大人,不去上班,地球都不知道该怎么转了。”

 荀朗把头贴在棠意礼的额发上,目光清澈又认真地望着她。

 “地球转不转我不知道,可如果出了这道门,我怀疑自己还会不会转。”

 这真是一句让人兵荒马乱的一句话。

 可能是离得太近,棠意礼在他的黑眸里,看见了自己慌乱的神情,点缀了他眼底的深邃

 “这很不像你会说的话。”棠意礼在一阵杂乱的情绪中,终于找回一句话。“你怎么会干出撒娇的事,这真的很不像你,”

 “不然你觉得我会说什么?”荀朗问。

 “嗯……”棠意礼沉吟了一下,“我不知道,你以前跟闷葫芦一样,能动手就绝对不哔哔。”

 从前就是因为他把话都放心里,暗自为两人做决定,所以,才走到了闹离婚的这一步,荀朗自知要做出改变,便是从今天开始。

 “那我改,好不好?”

 他放软的姿态,太具有诱惑性,棠意礼挑眉,把头往后退了退。

 “荀朗,你想干什么?”她充满警惕,想要转身,挣脱这个要人命的温柔陷阱,却被荀朗干脆迎身抱住。

 “我们重新开始吧,阿梨。”

 棠意礼周身一震,有些反应迟钝,随即马上陷入一种胶着的拉锯战里。

 而这是荀朗一直以来的心声,现在说,未必是最好的时间点,但他们能见面的机会太少了,他唯有抓紧时间。

 “你总说,我是被你追到的,我们的感情是你一厢情愿、是我被迫接受的,这次,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追你。”

 “任何理论,证真难,证伪易,口说无凭,让我来追你,证明你并不是一厢情愿,好吗?”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证伪过程了。

 棠意礼有些心动。

 她是百分百的颜狗,很难拒绝一个长在自己审美上的男人,撒娇、求和、示好的豪华套餐。

 但最后,还是不确定占了上风。

 棠意礼把脸靠在他前来屈就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问。

 “你确定我们不是重蹈覆辙?”

 “如果对象是彼此,重蹈覆辙又有什么关系,这世界上值得我们重蹈覆辙的人,你遇见第二个了吗?”

 “反正我没有。”

 棠意礼也没有。

 如果一直没有遇上,那是不是一直都要等下去,然后到死都抱定不回头?

 说真的,吃不吃回头草,只取决于草香不香。

 棠意礼一下推开荀朗,自己先抽身出来。

 荀朗面露一丝凝重,却听棠意礼说。

 “你追吧,反正追我的人那么多,不差你一个,至于能不能追上,要看你表现,我不能保你成功。”

 荀朗心底松了一口气,终于轻笑出来。

 “好,谢谢棠小姐给我机会。”

 ……

 谈拢巴黎这一单,荀朗还是启程去了机场。

 临走前,他说可不可以亲一下,棠意礼说,“本来可以有一个,但昨晚已经被你预支了,所以今天这个被扣掉。”

 荀朗哪敢争辩,说昨天你也有主动。

 他只能说好吧,然后把这心瘾攒到下次,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他也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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