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行走,百感交集。

 有对前者的震撼,有莫名的悲伤。

 因为行人知道这些刻上名字留下愿望的人……现在大部分都倒下了。

 或许,这也是孟章学院的入学仪式被安排在这里的原因。

 至少对于还懵懂的人来说,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

 直到有一天,这种种子终会破土而出,变成参天大树,守护和平与未来。

 哪怕这颗种子是以如此强硬、野蛮的方式,植在人心之中。

 突然,王临抬头看着头上空旷却散发着炙热阳光的蓝天,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他一边擦了擦滴在口鼻间的血,一边朝着前方的山路艰难地向前走去。

 他的动作缓慢而艰难,看上去痛苦而尴尬,但脸上却充满了真诚而幸福的笑容。

 走得慢不要紧,只要坚持走下去,那么总有一天你一定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超越那些不敢走在前行的人。

 这时,王临终于看到了另一个登梯者。

 他看了一眼坐在阶梯上的年轻人,目光掠过对方腰间的剑。

 超凡世界的学院就是这样,你要是有条件,穿一整套甲胄上课都不是问题,配剑这些都只是小事。

 术师中有一类,便被称呼为剑仙,一生与配剑不分离,平时养意,出鞘则shā • rén 。

 王临想起之前好像在论坛上看到过此人,对方发帖比较勤奋。

 这人是个剑客,据说其父亲是某位大剑师。

 此时,这位年轻的剑客,脸上带着痛苦和惊恐的表情,坐在阶梯上,双手抱头,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块船木,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精神冲击。

 看到王临走过,这位年轻的剑客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愧,下意识的咬了咬牙,眉宇间渐渐露出了坚毅的神色,准备起身。

 王临没有停下来和对方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随后他想起了言寸雨对自己的告诫。

 他慢慢停下来,觉得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便回头看了看挣扎着站起来的少年剑客。

 用最真诚的语气说:“撑不住就别继续了,要是受到了太大的精神冲击,可能会影响他们以后的修行。”

 王临把手指举到额头上,诚恳地说:“如果你想继续,当然是值得敬佩的事情,但我劝你认真考虑一下。”

 所谓的勇气和决心,永远是一瞬间的事情。

 如果你认真考虑,多想一想,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王临的这番话就像是带走了年轻剑客同学脑海中最后一块求生木板的浪花。

 剑客同学看了王临一眼,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抓着阶梯直角的右手,叹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仰天躺在了阶梯之上,痛苦而悲伤地闭上了眼。

 路过剑客同学后不久。

 王禅在山路旁遇到了第二个人。

 那是昨日在宴会上所见过的学生会新生,当时对方充当着服务员,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路上,阶梯上雕刻的石字把周围的环境变成了汹涌的情绪海洋。

 对王临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即使他还没有倒下,他的精神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但无意之中,这又让他更加明确了潮汐呼吸法的修行之路。

 心脏的起搏,情绪的变化,如何兴风,如何起浪。

 没有什么是比实践更容易出真知的。

 在汹涌的情绪海洋中,他如一叶偏舟,拾着他山之玉以攻石。

 王临抬起手臂,又一次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虽然虚弱,但是他还没有到达真正的极限。

 随后他又遇到了两名阶梯边坐着新生。

 他们的脸色很黯淡,甚至有点绝望,即使听到了王临的脚步声,也不没有抬头看他,仿佛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尚有余力,却因恐怖的精神冲击而麻木,丧失了,前行的信心。

 王临没有对他们进行嘲讽,而是继续的往前。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英雄,但只要他们知道英雄到底所承担了什么,那就够了。

 在踏足第一千阶的时候。

 王临甚至看到了空气中的云雾,但他还来不及欣赏,就听到身前传来马蹄声!

 本该在薄薄云雾之间的天梯突然不见了,原本坐在他身后精神麻木的同学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抬头望去,只见一座雄伟的城市屹立于天地之间,一人枯坐于城前。

 在他的前方,是数十名身披黑甲的骑手,正在疾驰,蹄声如雷,路面震动。

 王临狠狠的咬着舌尖,以极其强大的意志力挣脱恐惧,瞪着惘然的眼睛,看着这些骑兵冲向自己。

 低头一看,只见他一身残破甲胄,整条左臂被砍下,请以布条将断口包裹束住,右手则是拿着一把染血的裂纹长刀。

 那枯坐城前之人,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