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西岭轻声说:“应该的。”

 那声音不知是因为放轻了,还是因为放缓了,竟有几分铁汉柔情。

 宋娇娇脑子一个激灵,眼看大事不妙。

 大小姐的弟媳竟然真的要爬墙!

 不!他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也要让弟媳浪子回头,认清这个男人黑暗残忍的真面目!

 宋娇娇被神圣的使命感驱使,一个箭步插.进李妮妮和褚西岭之间。

 但他又不敢真的惹火褚西岭。

 于是下一秒,在其余几人“??”的眼神里,宋娇娇伟岸的身躯如风中秋叶般颤抖起来,粗壮手指指着褚西岭,娇嗔地一跺脚——

 “你好黑暗!你好残忍!蛇蛇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蛇蛇!”

 李妮妮:“……”

 褚西岭:“……”

 众人:“……”

 *

 身为管理层之下唯一的汉子,杨朵朵自告奋勇地把巨蟒切成了巨蟒段段。

 于是中午,几人席地而坐,一起围着篝火吃巨蟒。

 饭后,李妮妮端着锅去海边洗碗,一边洗,一边继续思考达玛广场上对立宗教图腾的事。

 她又想起她和武太郎刚来这座岛上时,看到的那座悬崖半山别墅。

 当时她只觉得别墅主人审美清奇,才会在耶稣像对面挂关公像,十字架前还供弥勒佛。

 但现在想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透露着诡异。

 达玛城的原住民,在一座城里弄出这么多宗教图腾,这让她觉得十分不对劲。

 ——不虔诚。

 对,就是不虔诚。

 就连这座祭司府邸门口的阿罗汉也很奇怪。

 你有见过哪个对佛教无比虔诚的人,把阿罗汉拿来守门的?那可是神啊。

 再加上达玛广场上,完全与佛陀对立的猴子图腾……

 不禁让李妮妮觉得,这些达玛人,他们供奉的,或许并不是这些神灵本身。

 而是试图用这些神灵,来供奉一个更高的神。

 ……那又是在供奉谁呢?

 又到底是怎样的神祇,才能让达玛人如此疯狂地膜拜,甚至不惜用宗教,来祭祀宗教?

 ……

 一个海浪打来,李妮妮陡然从思绪中清醒,怔愣两秒,继续刷锅。

 那是真正60年代的大铁锅,真材实料,动辄七八斤重,握在手里像个巨大的铁棒槌。

 李妮妮用海水浣洗锈迹,洗着洗着,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男人站在她身后,慢慢注视了一会儿她嫩生生的背影,就在她身边蹲下。

 李妮妮回过神,锅已经被人拿走。

 海浪一下一下地沾湿他的鞋子,褚西岭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拿起她用细树枝绑出来的锅刷,熟练地刷起锅:

 “怀着孩子,就不知道偷点懒?上午东跑西跑画地图,下午剖蛇烧柴蒸馏水,傍晚煮肉,晚上洗锅……什么活都抢着干?”

 李妮妮:“没抢着干,顺手。”

 褚西岭:“昨天你忽然尖叫,怎么了?”

 李妮妮嘴唇动了动:“都说了,看到蟑螂了。”

 褚西岭:“你觉得我信?”

 李妮妮:“你不信就算了。”

 褚西岭:“怎么,不能说?”

 李妮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褚西岭沥干锅里的水,也不戳破她错漏百出的谎话,只低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这要放在以前,就你这样撒谎都撒不出清楚的,放我手里可以剥一层皮再走。”

 李妮妮:“法治时代,同志你这个剥皮逼供的思想是不好的。”

 褚西岭:“……”

 大佬洗完了所有人的锅和碗,李妮妮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餐具就想战术撤离,却被褚西岭按住了手。

 海水一波一波地涌向岸边,雪白的浪花扑腾在她细白的脚趾上。

 她一双小腿笔直,站在他一步之外,裙摆随着风轻轻触碰,连脚趾都是纤弱的。

 他看了片刻,冷硬的面部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

 “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摸肚子……是担心孩子么?怀孕时因为激素变化,心情会莫名其妙抑郁,想尖叫,想发泄,都是正常的。”

 李妮妮:“……”

 敢情大佬以为她昨天无故尖叫,是产前抑郁发作?

 现在是在试图……给她做心理辅导?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如果孕期有哪里不舒服、心情不好,或想吃什么肉,就告诉我,我去帮你捉。”

 “12000米的雪山都翻过去了,没什么事过不去。反正你已经离婚,以后……”

 他抿了抿唇:“……以后我也会帮着你,一起对孩子负责,嗯?”

 “……”

 李妮妮微微张着嘴,几秒后迅速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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