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西岭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她看他的眼里,带着一分看傻狗的怜悯。

 但片刻后又见小姑娘低下头,脚在沙滩上划了划。

 夕阳和月色的交汇中,又乖又软地说:

 “哦。”

 ——他刚才那眼一定是看错了。

 *

 *

 *

 当天下午,其他人继续出门,各自负责自己的任务。

 而李妮妮和褚西岭,一人挎着一个花被单,开始挨家挨户窃取人民群众的……肥皂。

 肥皂里的碱是生产炸.药的重要成分,肥皂厂一直易燃易爆.炸,李妮妮从来不靠近。

 但是李妮妮想炸佛,他们又没有任何的炸.药。

 所以一切都得从肥皂开始。

 他们做贼一样潜伏进家属楼里。

 有些群众家没上锁,一踹,门就开了。

 有些群众家上了锁,褚西岭伸手摘下她头发上的铁丝小发圈,拆出来插.进去三下五除二,门也开了。

 李妮妮被当代男人超高的撬锁能力震撼到。

 他们一下午偷了几百块肥皂。

 这个年代的肥皂都是统一生产,货真价实,几百块肥皂削掉发霉发硬的部分,剩下的足足150斤。

 褚西岭架了一口大锅,把这些肥皂扔进去熬煮。

 男人穿一件黑色背心,嘴里叼着烟,两手举着两根拖把那么长的棍子,在锅里搅拌。

 整个人就像猎豹一样,结实修长充满力量感,隆起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褚西岭侧过头,李妮妮眨巴了一下眼睛,小跑过去,伸手把他唇边的烟拿下来。

 褚西岭:“你在这看一下火,让它沸腾后冷却。”

 李妮妮:“你去哪?”

 “这附近有一个废弃锰矿场,我去找一点硝.酸、x酸x,还有锯末、石蜡,都是制作炸.药的必备成分,很快回来。”

 褚西岭在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了她半晌:

 “要么你跟我一起去?矿场附近有个小鹿的窝,你想摸摸小鹿吗?”

 李妮妮不大想。

 褚西岭又说:“当兵的有那么多军种,装甲兵、炮兵、工程兵、通信兵、导弹兵……你最喜欢哪一种?”

 李妮妮对兵种毫无了解,唯一了解的只有《炊事班的故事》系列连续剧。

 于是说:“……炊事兵?”

 褚西岭笑起来。

 他一般不笑,笑起来就像冰山初融。

 更别说此刻笑不可抑的那种笑了。

 让李妮妮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冷笑话。

 褚西岭松开膝盖,直起身,立刻比李妮妮高出一大截:“好巧,我当年就是炊事兵。”

 李妮妮:“……你不是开战斗机的吗?”

 褚西岭:“偶尔开战斗机,大部分时候做炊事兵,都是为人民服务,分什么战斗机和炊事兵?”

 李妮妮:“……”

 “所以跟我一起去?嗯?我去偷偷给你打一头小鹿吃,不和别人说。”

 他从李妮妮手里抽回烟,咬在齿间磨了磨,觉得骨头里有点又甜又痒的瘾蔓上来。

 “我们炊事兵,除了叠被子,烧烤也做得特别好。”

 *

 李妮妮去了,但最后烤鹿还是作罢。

 因为李妮妮看到那个鹿的时候,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红鹿啊红鹿!

 国家不晓得几级保护动物,反正吃一口五年起步的那种。

 打死她,她也不敢拿这玩意儿撸串啊。

 *

 到了晚上,众人照旧晚餐时分,回来分享今日找到的线索。

 那条100斤重的蛇蛇还没有吃完。

 杨朵朵在蛇蛇上撒上了一些野生的茴香,一边分给大家,一边说:

 “我今天挖到的又是女人堆!就在城西那条废弃国道线边的小山包上!这已经是第四个女人集体自杀死亡的合葬坑了。”

 宋娇娇补充道:“而且这次坟里有三个女的,手牵着手,尸骨都发黑,吓得我50度高温里,一身的冷汗。”

 老大爷猜测道:“是不是这个达玛国有什么重男轻女的陋俗?”

 李妮妮:“怎么说?”

 老大爷:“我年轻时下乡做思想工作,有一个村就是这样,女的出轨,村民会把她们一起交给山神审判,审判不过,就会关在一起活活饿死……或强迫她们集体喝毒自杀。”

 武太郎头上顶着老鼠,给他倒水:“你们老党员还做这些?”

 “老党.员才是什么苦日子都过过,新.疆开发那会儿,挖条沟,党.员都必须第1个挥铲子。”

 老大爷面色安详地吃着蛇蛇。

 “我记得那是1968年冬天,我们几个同志去村里宣传男女平等,我同事不小心踩进红薯窖,结果在红薯窖里找到三具女村民的尸体,都是因为生不出儿子的,就被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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