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西岭切下一块蛇肉,把一条条寄生虫挑出来,递给李妮妮。

 李妮妮道了一声谢,顺口问:“大佬觉得这会是集体毒杀吗?”

 “不大像。”褚西岭垂眸看着她:“这种程度的骨骼变黑,更像是长期慢性重金属中毒。”

 褚西岭话音刚落,武太郎和川建国就“吱溜”地探出脑袋。

 “姐姐!我正好以前看过一部纪录片!说建国前闽南农村经常出现女性结伴自杀,她们有组织有纪律地投水而亡,也有自缢和服毒。”

 褚西岭:“是吗。”

 武太郎:“是啊。”

 王大爷看看褚西岭,又看看武太郎。

 不是,这两个后生怎么搞得气氛这么不对劲呢?

 他莫名觉得自己坐在中间,像个漏风的窗户,两边冷风都往自己这边吹。

 于是老大爷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我也听过这事儿,当年还上过报纸。说是一个村的小池塘里就自杀了800多个女.同志!真是骇人听闻!”

 大爷回忆了一下:“后来好像由于女.同志集体自杀太严重,一些村沦为光棍村,一直到解放初,全村都没有女的。”

 武太郎帮李妮妮把面前的火拨了拨,又给她削了另一块蛇肉。

 他道:“达玛国这些集体中毒死的女孩子,会不会也是结伴自杀?”

 李妮妮道:“可能性不大,如果她们想自杀,完全不需要采取这种舍近求远的方式。”

 杨朵朵好奇道:“为什么说舍近求远?”

 “孟加拉湾的金属矿以锰为主,也是这些渔民女孩唯一买得起的可自杀金属。”

 李妮妮撕下一片蛇肉。

 “但锰中毒后期会精神失控,口齿不清,哭哭笑笑……你看墓里那些女孩,死状平静,比起锰,更像是铅或水银中毒。”

 杨朵朵忽然站起来:“等等,我想起来了,除了骨骼发黑,她们的牙齿也有松动,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时间太久导致……这不正是水银中毒的迹象吗?”

 “汞中毒就有迹可循了。”

 李妮妮也没觉得惊讶,只慢慢咀嚼着蛇肉。

 “给活人喂水银的历史,从商朝就开始了。传说商朝衰亡时,从西北来了一位自称姓梵的女子,教老百姓在石壁上采丹砂,丹砂里就含了水银,这就是水银的开端。”

 武太郎:“后来呢?”

 李妮妮:“后来,人们发现被水银泡过的尸体不容易腐坏,就认为水银可以把灵魂锁在身体内。”

 ……武太郎已经意识到,李妮妮是那种需要你一直问,她才会慢慢把货倒出来的人。

 不然她就会下意识觉得,“这么简单的事儿大家肯定都想到了,不需要说了”。

 ……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们的知识水平!

 于是他锲而不舍道:“再后来呢?”

 李妮妮:“……再后来,喂水银就逐渐变成了一种宗教献祭仪式。”

 何马生结结巴巴道:“宗、宗教献祭?”

 武太郎也睁大眼睛:“姐姐你的意思是,这些女孩子……是被献祭的活人人牲?”

 “我只是猜测,毕竟水银当年比黄金还贵,这些渔民女孩自己大概率是买不起的,除非全村集体出钱。”

 那事情就变得非常有意思了。

 一个狂热迷信某位神仙的古国,集体出钱,购买昂贵的水银,成批成批地毒死女性……

 除了他们在用活人献祭,你还能想到什么其它解释呢?

 李妮妮把蛇肉放进嘴里,忽然又拿出来。

 ——“等等。”

 她和褚西岭为了偷肥皂,几乎跑遍了居民区,因此对达玛国城区的地形还算了解。

 此刻,她脑海里浮现出杨朵朵说出的女性殉葬坑方位……

 国道线旁的小山包?

 李妮妮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随手扔下蛇蛇,拿了一根烧到一半的木炭,就在地上画了起来。

 又开始了她典型的那种——“我仿佛是在给你们讲解,但其实我是在自言自语梳理思路”的李氏讲解过程。

 “这是我们目前走过的达玛国大致地图。”

 大家被她以往专业博学的风格所惑,还以为她会画出什么精妙的东西。

 结果她刷刷刷几笔,画出了几个极具少儿简笔画风格的圆圈。

 众人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

 李妮妮继续道:“这里是杨朵朵和宋娇娇找到的第一个汞中毒女性尸骨埋藏处……这是第二个……这是第三个……”

 李妮妮抬起头:“发现了吗?”

 众人一头雾水地回望她:“……发现了什么?”

 褚西岭压下笑意。

 他刚想开口,帮李妮妮解说一下她的言下之意。

 就听武太郎惊喜道:“我发现了!每两个女性殉葬坑之间,相隔的距离都差不多!而且刚好形成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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