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想到那些熬夜写的卷子、郁冉给他讲解的一道又一道题,迟陶忽然就很无力。

 “你是这样想的吗?”迟陶问。

 迟正益愣了下。

 迟陶道:“可我只会考得更好。”

 .

 外婆住在小钓湾上一个临江渔村里。

 位置很偏,渡口没通地铁,要过去得先去客运站坐大巴,之后再在渡口乘船。

 这一通路程就花了三四个小时。

 迟陶早上出发,到达小钓湾已是中午。

 他提着上船前再渡口买的水果和奶制品下了船,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小钓湾的面积不小,但由于太过偏远一直没被开发,这边没什么好景致,房子多是老房子,连道路都凹凸不平。

 迟陶走过一栋栋自建的房屋,路过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也经过冲他汪汪叫的土狗,终于来到一处记忆里的小院。

 院门没关,迟陶先看到晾衣绳上晾着的一排衣物,接着听到女人尖利的嗓音,“陶二宝,作业做完了没,做完了去喊你爸回来吃饭!”

 “做完了做完了!”一个声音应道,接着就从堂屋里蹿出来一个七/八岁大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迟陶正要伸手往院门上敲一敲,就跟小男孩对上视线。

 小男孩三两步跑到门口歪头看着他,离着一点距离,像是在用力回想他是谁,而后叫道:“迟表哥?”

 迟陶“嗯”了一声,知道这是舅舅的小儿子。

 “陶二宝你怎么还不去?跟谁说话呢?”先前说话的女人听见动静,拿着锅铲掀开厨房帘子。

 “舅妈。”迟陶说。

 “哟,稀客。”女人皮笑肉不笑,“陶二宝你皮痒了是吧?杵这儿当木头呢,还不快去!”

 “哦。”陶二宝又望了望迟陶,这才撒腿往外面跑。

 迟陶提着礼品往院子里走,“外婆在吗?”

 舅妈嘀咕了一句,“还以为你不来了。”她冲迟陶扬了扬下巴,“屋里呢,进去吧。”

 老屋不大,里面是堂屋加三间房,厨房厕所都在外面院子。

 迟陶走进堂屋,小书桌旁坐了一个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检查陶二宝的作业。

 她一头银丝梳理得整齐,跟迟陶印象里一样严肃。

 见了迟陶,老太太不说“来了”,也不问去年迟陶为什么不来,就像今年年初原身来拜年时,老太太没问也没说,原身打过一头就要走,老太太也只招呼了他一句:“吃完饭再走。”

 老太太摘了老花镜,看向迟陶提着的东西。

 迟陶将带来的东西在墙边和桌上放好,这才转头对老太太说:“我在渡口买的,外婆就别让我再带走了吧。”

 在来小钓湾的路上,在大巴上,渡船上,迟陶的念头纷杂,但到达小院时,都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十八岁的男生身形还有着少年人的单薄,却也肩宽腿长,直起身望过来时像个有担当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