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月第二天就把公粮交了,虽然也过了风车,也验了干湿,但很明显,这次,啤酒肚比上次客气多了,甚至还帮她抬粮食,装粮食。

 这次,谨月没好意思再找苏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腊月下旬,李氏临盆在即,苏老三回来了。

 虽说在外面打工,但因为气候水土等原因,他的皮肤比以前白了一些,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他一来,除了给爹娘带吃的用的,还给大哥和四弟分别带了一条烟,给二哥带了一个康复用的仪器,其他弟弟和侄子侄女就是糖果山楂等散装零食。

 李氏虽说在吃喝用度方面是大方之人,但对苏老三这样的挥霍还是显得不开心,为此,夫妻俩闹了两三天别扭。

 眼看着腊月二十九了,李氏的肚子大得都开始往下垂,苏老三急了。

 他跑去问苏老太问了好几次,苏老太只是淡淡地说:“急什么,生孩子么,时间到了自然就生了。”

 腊月三十,家家开始准备年夜饭,李氏也挣扎着给他们一家做了一桌子好菜。

 凌晨,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李氏突然发作了。

 和头胎的见红不同,这次直接羊水破了。

 李氏一看情况不妙,就喊苏老三去找王大夫。

 苏老太他们也闻讯赶过来了。

 张氏没有露面。

 王大夫一家正吃着团圆饭,自然不乐意前往,最后没办法只得找了苏大业的娘,都快七十岁了,以前做过接生婆。

 老太太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听这个就颤巍巍地下了炕,踮着个小脚往苏老三家赶。

 一切都很顺利,两个小时了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又是个带把的,大妹子,你有福气啊。”

 “麻烦大姐你了,这大半夜的。”苏老太抓着接生婆的手,感激不尽。

 虽然苏老太以前由于照顾苏山和李氏发生过冲突,也一度讨厌李氏,但自从李氏说要再生个儿子,她感到所有的怨气就烟消云散了。

 尤其此刻,当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抱着这个大胖孙子时,感到无比的欣慰。

 “老三,你过去老院子端鸡汤过来。”

 “娘,你可真偏心,是不是专门熬好的?”苏老四的媳妇王氏说道。

 谨月觉得这王氏这话真不应该说。

 李氏是她表姐不说,她也没生过孩子啊。

 要说偏心那也应该是她陈谨月来说啊。

 何况,苏老太刚才过来的时候没有端鸡汤,很明显就是想先看是不是男孩,如果是女孩,不拍屁股走人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鸡汤?开什么玩笑。

 她当初生了苏微,因为是女孩,人家连个破肚兜都没给穿。

 大年初一,新年新气象,苏老三说孩子就叫苏河吧。

 大山大河。

 平安生产,又是团圆的节日,大家也就陆陆续续回去了。

 苏老太说苏山今晚就不过来了,先睡她那边,让李氏好好休息。

 后半夜,李氏突然腹痛难耐,她感到有一股又一股的东西流出,一摸,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又黒又腥。

 “快,快去叫王大夫。”李氏颤抖着说不出话。

 苏老三估计太累了,翻了个身又打起了呼噜。

 李氏使出浑身的劲,使劲拧醒苏老三。

 苏老三揉了半天眼睛,终于清醒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冷的天,他慌慌张张披上破棉袄就往外跑,他的心砰砰跳着,感觉前所未有的害怕。

 王大夫显然已经睡下了。

 苏老三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破着嗓子边敲门边大喊。

 最后王大夫没出现,他的媳妇倒是披头散发地打开了门。

 “你大过年的喊啥呢?鬼把你追上了吗?”

 “嫂,嫂子,求王大夫一定救救我媳妇。”

 “他喝了酒,已经睡下了,明天再说吧。”

 说完,那女人就准备闭门了。

 苏老三“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他磕头如捣蒜。

 那女人急了,说:“你起来起来,大过年的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苏老三声泪俱下。

 “我媳妇一直在流血,再不救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你起来,我进去叫他。”

 苏老三哆哆嗦嗦地在门口等了快一个世纪,王大夫慢悠悠地出来了,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看王大夫什么东西都没带,苏老三本来想提醒下,但又怕惹人家生气,就没说,只紧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往家赶。

 苏老三心里跟燃起了火一样,王大夫却一点也不急,丝毫没有一点救人的架势。

 苏老三的新院子是在他的一块地里修的,离村子还是有那么几大百米。

 看王大夫慢条斯理的样子,苏老三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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