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险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丫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找师弟问过那丫头的身份, 是个被寄居在伯父伯母家的可怜孩子,又怎么成了个丫鬟。

 但那丫头的容貌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这辈子敢与他叫板的小姑娘也就她一个。

 刘太医又看了一眼,却见月楹在朝他笑。

 这下他非常确定, 就是那丫头!

 月楹见躲不过, 索性大方朝他露了个笑。

 萧沂没有错过刘太医的震惊之色, “认识?”

 月楹点点头,“世子还记得秋晖堂吗?”

 “你上次治病的医馆。”

 “对, 秋晖堂的杜大夫与刘太医是师兄弟,我在医馆治病时, 遇见过他。”月楹摸了把鼻子。

 萧沂眯起眼, “只是见过?”

 “还……争执了一番。”月楹找补道,“但不能怪奴婢,刘太医说的不对, 奴婢当然要反驳。”

 刘太医是太医院出了名的火爆脾气, 无奈他医术绝佳,有人不爽也只能憋着, 萧沂可以想象,月楹说的争执,绝不是像她所描述的云淡风轻。

 萧沂莞尔, “你吵赢了?”

 “算……赢了吧。”怼得刘太医说不出话, 应该是赢了吧,虽然刘太医试图转移话题。

 萧沂笑而不语,刘太医在太医院可是吵遍天下无敌手的。

 屋内董氏捂着腹部辗转反侧,冷汗频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刘太医检查了董氏的小腹,右下有包块, 六腑不通,脉弦数,瘀制于内。

 刘太医心中一紧,又是这样的脉象,与那日那人的脉象有九成九的相似。

 吕秋阳侍立在床前,“刘太医,我娘得了什么病?”

 刘太医没有说话,而是又检查了一遍,结果并无二致,他额头微微发汗,面色沉重。

 吕秋阳心急如焚,“刘太医,到底怎么了,我娘的病,很严重吗?”

 “令堂得了……肠痈。”

 “什么!肠痈!那不是绝症吗?”吕秋阳顿觉希望渺茫,七尺男儿也不禁落下泪来。

 董氏睁开了眼,绝症二字刺激了她的心神,“不,我不能死,还没有找到双双!”

 吕秋阳闻言更是心如刀割,抱着母亲哭嚎,“娘!”

 “刘太医,求您救救我娘,您会有办法的,对吗?”世家公子低声下气。

 刘太医皱起眉又松开,慢慢道,“的确还有办法。”那丫头上回已经写了这腹部有肿块的肠痈该如何处置。

 只是……他到底该不该相信。

 刘太医犹豫了。

 “刘太医,刘太医……你快说呀,什么法子?”吕秋阳的呼唤让刘太医回神。

 对了,那丫头不就在外面吗?

 刘太医一拍膝盖,站起来往外走去,快出房门时又停住了脚步,他真要拉下脸去求那丫头帮忙吗?

 吕秋阳跟过来,“刘太医,可是需要什么药材,无论您要什么,我吕家都会尽力找到,只要您能救我娘。”

 吕秋阳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只要能救人,求那丫头又如何!

 刘太医道,“大公子稍等,我需找个帮手。”

 刘太医径直往萧沂所在的地方走去,绕过萧沂对月楹道,“丫头,董夫人得的是肠痈,还请你帮忙。”

 刘太医恭敬鞠躬,月楹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您请我帮忙?”月楹一愣。

 刘太医以为她不愿,“丫头,行医便应当救人,这话是你说的,你我虽有私怨,董夫人是无辜的。之前多有得罪,还请你救人。”

 月楹笑起来,“刘太医,我在你眼中,便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这老太医也不是十分没救,至少救人的心是真的,就是对她还有偏见。不过这偏见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月楹懒得计较。

 “我答应您。”

 刘太医释然一笑,是他太小人之心,人家姑娘压根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直被忽略的萧沂说了句,“刘太医,治病时,还请不要有旁人在场。”

 刘太医应下,萧沂这反应,显然是知道月楹医术不凡。

 月楹转身,温柔看向萧沂,他记得她说过的话,有旁人在场她会分心。

 萧沂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撞,她异于常人的医术还是不要暴露在外人面前为好。

 吕秋阳走过来,“刘太医在这做什么?”他母亲还在鬼门关,刘太医却在这里与萧沂闲话,他自是不解。

 刘太医眼珠转了转,忽然高声道,“世子从小长在白马寺,又是了怀大师弟子,福泽深厚,身有佛光,有他在此,董夫人转危为安的几率能大大提高、”

 不愧当了这么多年太医,说起瞎话来真是有一套。

 吕秋阳是真担心母亲,也没时间去思索刘太医话中的破绽,连忙向萧沂作揖,“还望世子救一救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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