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徐海州两口子歇业在家,没了活,也不用继续生产包包,大杂院儿里除了有正经工作的人,其他全都彻底歇了下来。

 晚间枇杷树下聚会聊天,唠起最近最劲爆的八卦,就是 小孩子也不愿意到外面玩耍,坐在一旁听大人们聊起最近发生的大事。

 “小高没死,捡回了一条命,他父母十年前就过世了,家里就剩个奶奶相依为命,你们知道是谁照顾他的不?”奶奶都七十来岁了,当然照顾不了他。

 “呀,不会是老周家的幺女吧!”不是说两人正在处对象吗。

 “可不就是!”

 大伙儿无一不唏嘘:“说来这事儿确实该小周照顾人家,如果不是她之前处的那个对象,叫什么钱强是吧,钱强要是不砍人,小高能受这罪吗!”

 “那小周呢,真被钱强给……那啥啥了?”除了生死状况,大伙儿最关心的还是桃色八卦。

 “那谁晓得,我又不在场,就是听说两个人被发现是时候衣衫不整,小周也是个硬茬,直接跑公安局报案了!举报钱强耍流氓强/奸。”

 “哎呀,小周也真是,这种事情天知地知,只要烂在肚子里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那小子砍了人照样会被抓起来。”

 “是啊,你说邻里邻居都知道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听着大家发言,乔露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俗话说人言可畏,小周没被强/奸/犯打倒,别到时候被邻居们的闲言碎语伤害了……

 “那马小栓的情况呢,打听清楚没,是啥原因就被抓了?”有人又问。

 “打听清楚了,就是马小栓想跟一女同志处对象,女同志说可以试试,马小栓就飘了啊,要求跟那女同志打啵,人家女同志不愿意,他居然强迫人家,不仅要跟人亲嘴,还要跟人睡觉。”

 “啊?怎么又是这种事!这些男的就不能管好下半身吗!”

 “那睡着没?”吴桂芳惊愕地捂住小女儿的耳朵,示意田家婶子赶紧说。

 “废话!没睡着能把他抓起来吗!听说抓到他的时候,嘴里还嚷着要对小慧负责呢,也不看他什么样子,招猫逗狗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负责?他拿什么负责?拿他老子的工伤补助吗?”

 啧啧,人群里好一顿唏嘘。

 “这臭小子,也太不知齿了!大姑娘清白没了以后还没结婚啊!”

 “谁怎么结婚?”又来了个没听到前情提要的人。

 田婶儿不厌其烦地给他解释。

 “哎呀,马小栓可是老马的独子,他家这会儿得乱成一锅粥了吧?”

 大伙儿不屑地嗤笑。

 “那小子不是跟王斌关系好吗,王斌有个厂长姐夫,本事也不小吧,不能说说情?”

 “还说情,你以为过家家玩呢,现在街坊邻居都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咋可能说情,吃饱了撑的还是嫌命太长?”

 “啧啧,该!让他不干好事!”

 马小栓被枪毙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王斌也来了。

 “老情人”见面,没有分外眼红,仅有的,只是乔露轻描淡写的一瞥,看到他后,头也不转地挽住自家男人胳膊离他更远。

 听说马小栓被抓的那天,王斌就领证结婚了,还听说当天有人举报王斌婚前跟女同志有不正当关系,说直白点,就是婚前性/行为。

 这事儿要放在以前可能还没什么人管,可现在正是严打的档子上,那还得了?赶紧派人去查,结果公安赶到的时候,王斌直接掏出一张结婚证,大摇大摆地说:“我们两口子可是领了证的,咋的,夫妻办事儿也要被抓?”

 不但没被抓走,那举报者反而被公安同志好一顿责备:“别动不dòng • luàn 举报,我们最近忙着,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恩怨!”

 跟马小栓一起枪毙的除了钱强,还有六个,做了各种各样违法的事儿,拿来杀鸡儆猴,也算是情节比较严重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当众枪毙。

 乔露跟徐海州到大广场看了现场,没带乔安去,怕吓到他晚上做噩梦。隔壁吴桂芳胆子小也没去,在家看孩子,乔露就把儿子留给了吴桂芳,让她暂时帮忙照看。

 彼时广场上人山人海,夫妻俩挤不进去,只在在外围稍稍看到一点画面。

 这也是乔露第一次见到枪毙的真实情形,确实很血腥,即使隔了一层人墙,即使被徐海州抱在怀里,照样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不是单纯的恐怖和吓人,更多的是在威慑那些潜在的违法犯罪者。

 事实证明,特殊年代展开的这场活动确实有效,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有更多的妇女敢晚上出门,孩子们出去疯玩也没有大人担心,毕竟最近风口紧,谁敢顶风作案呀!

 万籁俱寂间,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快看。”

 “什么。”乔露缩在徐海州怀里,不敢细看前方画面,只缩在他怀里,眯起眼睛眺望远方。

 徐海州忽然抬起手,指着前方血泊中倒下的一个人,说:“那是孙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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