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太阳愈演愈烈,热得乔露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却在听到这句话时,从头到脚打了个寒噤。

 她将他抱得更紧。

 ……

 自从马小栓被枪毙后,乔露心中就埋上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艰难,却也只在文字里见证过,亲身经历这么一遭,才发现从头到尾都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她无法想象,如果徐海州也被抓了,她该 怎么办,她和乔安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日子,真要像一场泡沫,灰飞烟灭吗?

 晚间,把乔安哄睡着后,乔露却失眠了,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将徐海州抱得紧。

 “海州,咱未来一年里都安安分分,别出去摆摊了,好吗?”她的语气里含着满满的祈求。

 徐海州慢慢悠悠的抚摸她的侧脸:“怎么了,不是说稍微缓和点就可以……”

 “不可以。”乔露赶紧打断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嗓音又软化了下来:“我害怕,海州,我有点害怕。”

 叹息着,将她抱紧:“傻瓜,怕什么。”

 “孙巡都被枪毙了,我怕你,怕你也……”说到后怕时,声带在颤抖。

 “没那么严重,孙巡是例外,他太贪心了。”查出来的货太多,而且大多原材料都不是合规途径得来的,就像徐海州,哪有那么多布票让他上正规市场买,大部分也都是从黑市淘来的,孙逊也如此。

 所以一旦被发现,且量大,是有点严重的。

 “不行,我还是怕。”这个年代的严厉程度,远远不是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能承受的后果。

 “至少今年,你必须好好待在家里,好吗?”乔露记得这活动要持续差不多三年,前半部分稍微激烈,后面渐渐放柔,现在正是最猛烈的时候,这种事情她真的一点也不敢让他涉险。

 她不敢拿一家三口的未来做赌注。

 “不怕,别怕。”他俯身,亲吻她苍白的嘴唇。

 他低眸看她,在灯光的投射下,睫毛覆盖上一层阴影,遮住他眼底的沉郁。

 他们对视着,没人愿意先认输。

 强烈的理智迫使乔露把他推开:“别……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休想跟我睡觉。”

 徐海州觉得无奈又好笑,不轻不重地揉她耳垂:“这么严重?”

 乔露拍开他的手,眸光颇为怨念:“要不然你以为呢?以为我只是随便说说?”

 “没有。”徐海州摇头,一吻落在她额迹:“好吧,我答应你,就算要做,也等春节过了再做,行不?”

 双方各退一步,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乔露这才稍稍满意,往他怀里缩去,不安地扭动脑袋。

 她的脸正好位置卡在他胸口的下方,动着动着,便让男人心上的火焰冲破胸腔,一发不可收拾。

 徐海州想通过男女妙事让妻子忘记担忧,化解烦恼。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随着小火苗越燃越高,吻到动情处俨然成了熊熊烈火,从脚底板烧到心口,烧到喉咙,烧到两唇贴合的地方。

 最后,将两人最后一点隐忍和克制燃烧殆尽。

 乔露只觉得眼前忽然散发了一股强烈的白光,渐渐模糊了她的眼睛。

 窄小的床榻,疯狂的热情,乔露极力克制住欲要从喉咙里爆发出的低吟……

 夜凉,夜凉如水。

 月亮高高挂起在树梢,许久以后,只剩下两个紧紧相拥的人相互战栗着身体。一切都静止了,唯有屋外树叶被风吹起的声音乐此不疲。

 顶着一头微湿的发,乔露轻轻柔柔地将侧脸贴在男人被钢铁锻造一样的胸膛上,听那隐藏在他胸腔内活跃跳动的心脏,那样热烈灿烂地跳动。

 也只有在这一刻,此时此刻,才感觉他是真的在自己身边,他是鲜活的一个人,是她的丈夫,是安安的父亲。

 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男人被汗打湿的下颌抚了抚。

 “海州……”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她越喜欢喊他,喜欢听他回应。

 “嗯?”

 与她相同,徐海州也格外喜欢妻子叫他的名字,尤其是两个字。

 天晓得,乔露那软软的声音,总能将他的名字喊地令人浑身酥麻。

 当然了,最喜欢的还是她叫自己“老公”的时候,有幸听过两回,这得靠运气。

 身体微微扭动,将两人的身体更加契合的贴在一起,后垂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是热的,滚烫的。

 他忽然听见妻子瓮声瓮气的声音:“海州,别让我担心。”

 徐海州无奈地笑出来,目光满是爱怜:“这么还在想这事儿呢,别想了,乖,睡觉吧。”

 “我是真害怕,不是开玩笑的。”她伸出双臂用力地抱紧了他,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开,“你一定要好好的,必须给我好好的。”

 清凌凌的声音重复撞击他的心口,徐海州心跳如雷,如果不是上一场战斗耗费了两人所有力气,这会儿真想再展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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