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外婆绣了两个月,是她今年的生日礼物,但五月的生日只试了试,然后就归叠好收纳在盒中,今天才正式穿出来示人。

 妆容花了心思,腮红和眼影都是金粉色系,眼线以酒红拉尾,眼角下压又带着小心机的勾挑。

 出门前室友帮她卷头发,评价是,“又纯又欲不吃三次拿不下去嘴的芒果”。

 钟浅夕别着耳钻好奇问,“为什么是芒果啊?”

 另个室友笑着回,“因为从内而外都是黄色呗。”

 “噗。”她大方的接受调侃,出门前又探回脑袋,“早饭我是带不了了,明天中午大家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呀。”

 “找到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室友们挤眉弄眼地催着她。

 从前出过夜间进海自杀的案件,银沙滩晚上九点后不接待游客,钟浅夕和陆离铮不算游客,这片度假海滩陆离铮有股。

 夏夜的海风微冷,钟浅夕早到十分钟,坐在昨天等日出的凉亭里看月亮。

 今夜月明星稀,半圆的月坠于半空,海面平静,泛起粼粼波光。

 “我本名叫闻越蕴……”钟浅夕默念着等下要同陆离铮坦言的事情,把自己的思路再次归顺。

 她理完第一遍后去按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提示她,现在是21点03分。

 钟浅夕回眸朝着入口处看,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

 一种不祥的预感牵扯着紧绷的神经,陆离铮是个不会在重视事情上迟到的人。

 迟疑间分针跳到04,钟浅夕想都没想,直接拨他的语音电话。

 冷冰冰的提示音响了几轮,再去直接打手机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钟浅夕攥紧手机,深呼吸劝自己冷静,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呢,又或者是有事在开车吧。

 她倒扣屏幕去看汪洋,尽可能抑制不宁心绪,人总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迟到几分钟而已,不至于的。

 夜里的海洋似是伏蛰的巨兽,半圆不圆的月是它的眼睛,冷冷窥视着芸芸众生。

 钟浅夕不知道昂头瞪大眼睛看了多久的月亮,久到眼睛酸痛才收回视线。

 屏幕再次亮起,照出张惨白的花容。

 22:18

 钟浅夕揉着僵硬的脖颈,颤着手指拨打110。

 唇齿在打架,尽可能清晰的咨询,“您好,我想查询一下今天下午五点后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有没有叫陆离铮的人?我突然联系不上他了。”

 接线员很快给了让钟浅夕安心的答复,“经查询本日车祸八起,没有伤者姓陆。”

 她忘了挂断,对方再温声确认还有无问题时,才想起说谢谢。

 冰凉的水丝扫到眼睑,钟浅夕痴痴抹开,又有新的水丝覆到手背,她摊开手掌伸向庭外,才意识到是下雨了。

 红云突如其来地蒙住月色,微茫雨丝扬洒。

 天气预报没能精准的判断到这场雨。

 钟浅夕撑着手站起来,把自己挪到凉亭中间的石椅旁,包装精美的蛋糕和配套的蜡烛碗碟占了小半张石桌,她卡着边缘托腮等下去。

 “轰隆隆”惊雷由远而近,再耳畔炸裂开来,雨骤然大了起来,铿锵责问大地。

 闪电带寒芒落下,钟浅夕透过蛋糕盒透明处,发现动物奶油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外缘的精致裱花微陷。

 23:42

 沐城雷暴预警,雨水砸到海面,巨兽呜咽着低哮。

 钟浅夕托腮的手肘早麻了,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亭外的模糊水幕,继续无意义的枯等。

 几分钟后摸出手机,再打语音和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

 她尝试着给陆芷萝打,也发了几条消息,奈何陆芷萝是个常年静音的性子,多数情况下只有她拿手机想联系谁时才会看上一看,从前钟浅夕就无法通过手机线上联系到她人。

 锁屏又开屏,反复好多次。

 钟浅夕听见自己的叹息声萦绕左右,她点开朋友圈,想转移视线别多想,总要等下去的。

 她相信陆离铮一定会来的,迟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并不。

 指尖漫无目的地滑着朋友圈,钟浅夕顿住,又上划回去,双指放大图片。

 犹然记得这个人是陆离铮的朋友,很久之前有一次他人在帝都比赛,但是陆芷萝有样手续需要本人签字确认,她常年不开放添加好友,所以就让这人先加了钟浅夕。

 后来就互相躺列表,这人活得声色犬马,钟浅夕很少点赞,安静的躺列。

 照片背景辉煌,正中央的女孩子着锦绣华服,浓妆后长相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立在陆离铮面若冰霜的旁边,笑靥如花。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灰姑娘自梦中醒来。

 钟浅夕直接点了个赞,把“how pay”打在了评论区。

 暴雨滂沱,烛光摇曳。

 红色的火焰倒映在水润黑眸中,钟浅夕双手合十,闭幕许愿前现想起的是另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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