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贺还没回答,只听得梁师成声音悲怆道:“想先帝在时,对待司马院长也是敬如叔伯,哪怕是在朝堂之上,提及司马院长名讳,也会道一声水镜先生!”

 梁师成红着眼抬起头道:“司马院长与先帝,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无论国家大事,宗族私事,无不问计司马院长!”

 “先帝更是亲笔写下‘清雅有知人鉴’几个字,赠与司马院长!”

 “司马院长念及先帝恩宠,如今年近古稀,依旧恪守本分,于生命的最后时间,不断替大汉培养出各道的优渥学子!”

 “奈何,时过境迁,想我白马书院德高望重的司马院长,今日却在朝堂之上,被一小儿直呼其名!”

 “此非我白马之辱也?更是天下儒生之耻也!”

 “莫非陛下觉得,我白马书院于大汉,已无用否!”

 声如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

 在梁师成的言论煽动下,一大部分忍不了的儒门学子纷纷站出来,谴责刚刚刘贺的孟浪行为。

 更有甚者,竟是逼迫刘贺下罪己诏,为刚刚自己对待司马徽的不敬而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一幕,看呆了刘贺,也让一众心思各异的朝臣嘴角含笑,坐看刘贺出糗。

 刚刚被刘贺封做御史中丞的王允皱了皱眉,没有站出来偏帮任何一方说话。

 这也不是他王允不会做人,实在是现在站出来声讨刘贺最多的,就是他御史台的人!

 身为御史,怼天怼地怼空气,若是能因为秉忠直言被皇帝降罪,非但不会污了名声,反而会因为这样的举动,被天下儒生追崇。

 认为这样的御史,才是真正铁骨铮铮的汉子,是我辈效仿的楷模。

 以王允的立场,刘贺刚刚直言司马徽名讳,的确是出格了。

 保持缄默,是他对刘贺刚刚行为最大的让步,而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内心,站出来替刘贺说话!

 “尔等,欲造反乎?”

 王允保持沉默,但不代表另一位大佬能坐看事态发展。

 严嵩本就对白马书院没有任何好感。

 加之,刚刚刘贺脱口而出的人名,正是当初将他父子拒之门外的始作俑者,司马徽!

 在人后,严嵩每当与严世蕃提及司马徽此人时,都会加上老贼二字!

 别人把司马徽当成人生导师,可他严嵩不会。

 在他严嵩眼里,司马徽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别说是刘贺只是脱口而出,并无恶意的一个称呼,就是刘贺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骂司马徽,他严嵩也会站在刘贺这一边。

 “严尚书,你什么意思?莫非你忘了你也是儒门弟子?”

 梁师成一脸威胁道。

 “哼,我严嵩能不能做儒生,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他水镜说了算的,更不是你们白马书院说了算的!”

 “你!”

 梁师成还欲发难,蔡京急忙上前告诉他:“严嵩乃是曲阜门生!”

 梁师成顿时皱了皱眉,看严嵩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坨屎。

 “原来是那清高的曲阜门生,我原以为,如今的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你们曲阜门生立足的脚步了呢,怎么,你个区区五品翰林,是想站出来,与我白马宣战不成?”

 梁师成一身浩然正气若隐若现,只是气机泄露间,就压得严嵩是喘不上气,完全说不出话来。

 “够了!”

 刘贺看着这糟心的一幕,怒斥道。

 梁师成朝着严嵩冷哼一声,这才一脸戏谑地朝上面望去。

 “老朽想让陛下给我白马一个交代!”

 刘贺被气笑了:“交代,什么交代?”

 “辱及我白马书院副院长,给天下万千儒生的一个交代!”梁师成咬着牙道。

 “此话从何说起?”刘贺似笑非笑道。

 梁师成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得刘贺一脸嘲讽道:“朕是刚刚骂了他的爹,还是辱了他的娘,还是说,你们白马书院的一个副院长,就需要高高捧着,宛如神祇一样,得让朕三跪九叩,好恳求他来庇护我大汉不成!”

 “陛下,慎言!”

 淡淡的一句话,吸引了刘贺的目光。

 目光所至,竟是一向在朝堂上默不作声的……司马懿!

 刘贺嘴角露出莫名的笑容。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当时任命司马懿为尚书令会进行的那么简单。

 司马司马,不只是三马同槽那么简单啊!

 在这个大汉,看来司马家的势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可怕的多啊!

 “倒是朕一时情急了,敢问尚书令,朕刚刚,可有辱及司马副院长的意思?”

 刘贺特意加重了“副”这个字。

 司马懿站出来说话的时候,哪怕是刚刚跳脚的梁师成都保持了沉默,这种态度更是加重了刘贺的判断。

 司马懿皱了皱眉,在一些人期盼的目光中,淡淡地摇了摇头:“陛下不过是惊讶出口,司马院长之名讳,还没那么娇贵,虽说直呼人名有些不礼貌,但也谈不上什么侮辱不侮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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