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打开,面前是一道狭窄的台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再往里走,便是宽阔的地宫。

 秦骛举着火把,轻车熟路地走进去。

 那地宫空空如也,除了正中一座石台,再无其他。

 可是下一刻,秦骛手里的火把照亮四周的石壁。

 原来地宫之中不是什么都没有,四周的石壁上,雕刻着四尊凶神恶煞的神像。

 这是草原上信奉的神明。

 秦骛只瞧了一眼,便淡淡地收回目光。

 他把火把插在墙上,在石台上躺下,枕着手,从怀里拿出扶容的小衣。

 他在邪神的注视下,坦坦荡荡地抱着扶容的小衣,闭上眼睛。

 *

 此时,淮州郡还没出夏天,天气还热得很。

 扶容下午又和秦暄出去划船了,趁着湖里还有荷叶荷花,多玩几回,玩尽兴了才好。

 扶容拖着湿漉漉的衣袖,抱着满怀的荷叶荷花,回到家的时候,兰娘子早已经习惯了。

 兰娘子看了他一眼,随口道:“你还要吃饭吗?在王府吃过了吗?”

 扶容点点头:“吃过了,在湖上钓了两条大鲤鱼,做成鱼羹吃了,还煮了鱼汤。”

 扶容往上抬了抬手,露出提着的瓦罐:“我给娘亲也带了一点。”

 兰娘子接过瓦罐:“这还差不多。”

 扶容笑了笑,抱着荷花跑进去。

 他找了个大瓷盆,接了水,把荷叶荷花全都丢进去,用水养着。

 这天夜里,扶容就在满室清香中入睡。

 白天玩了一天的水,扶容梦里也在划船。

 白日里,秦暄跟他说:“诶,你知道吗?摄政王又打下巴勒了。”

 南北相隔千里,交通又不便。

 草原上夏季的事情,传到淮州,已经快夏末了。

 那时候,扶容划着船,小声道:“挺厉害的。”

 扶容嘴上说着厉害,其实心里想的是——

 秦骛杀疯了吗?

 这都第几个了?他完全不用吃饭睡觉的吗?

 下次再收到消息,不会是秦骛已经打到大漠对面去了吧?

 听说大漠对面有一种小猫很可爱,雪白的皮毛,眼睛像琉璃珠子似的,等秦骛什么时候打到那边,他就可以问问秦骛。

 扶容正出神,秦暄就泼了他一身的水:“发什么呆?你见他骁勇,你后悔跟我了,是不是?”

 扶容用衣袖擦了擦脸:“没有。”

 他划着船,往花叶深处去。

 快跑,快跑!

 秦暄要追上来了!

 是夜,扶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在划船。

 快!冲!

 扶容专门往最茂盛的地方藏,没一会儿,就把秦暄甩掉了。

 扶容松了口气,忽然这时,他身后有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带。

 扶容连忙喊道:“松手!我不玩了!不玩了!”

 抱着他的那个人,只用一条手臂就圈住了他的腰。

 那人低声问:“你和谁玩呢?”

 扶容一激灵,猛地回过头:“秦骛!”

 秦骛就坐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坐在小船上,紧紧地抱着他。

 “别乱动,船要翻了。”

 扶容的小船本来就不大,秦骛再一上来,根本就是挤得很了。

 扶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秦骛搂着他,环顾四周,却低声问道:“扶容,你不怕水了?”

 扶容落过水,所以一直很怕水。

 从前秦骛带他去温泉,他连温水池子都怕。

 可是现在,他竟然在湖上划船。

 扶容小声道:“刚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怕的,后来他们帮我,我就不怕了。”

 秦骛抿了抿唇角,微微颔首:“所以你要过来。”

 秦骛低下头,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扶容,再亲我一下。”

 扶容却低着头,捏着秦骛的手臂,不知道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

 秦骛皱了皱眉,仔细听听。

 扶容说:“做梦,做梦,我在做梦。”

 确实是在做梦,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扶容也很厉害了。

 秦骛捏住他的嘴,把他的嘴巴捏得扁扁的,再说了一遍:“扶容,再亲我一下。”

 扶容推开他的手:“走开,我做梦呢。”

 秦骛正色道:“亲我一下。”

 他这样正经,扶容竟然也认真地回复他:“上次才亲过。”

 秦骛却道:“上次亲的那个没用了,没感觉了,再亲一次。”

 “不可以,我要醒了,我在做梦。”扶容挪着,转过身。

 下一刻,秦骛把他按在小舟上。

 木浆早已经掉进水里了,小舟顺水而流,隐入静默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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