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饮香唤了丈夫帮忙搬桌凳,她和女儿则帮着把碗碟洗刷干净。

 沐卉拿了鸡蛋、小南瓜、辣椒和调料去她家在外搭的小厨房,韭菜来不及择,她就炒了个辣椒鸡蛋,一个醋溜小南瓜,另外她又拌了个黄瓜、一个蕃茄,弄的份量大,各装了三盘,

 书桌腾出来,里屋的杂木箱搬出来,再加上陈家的小饭桌,摆了三桌。

 中间以芭蕉叶为盘,摆着片好的马头肉,旁边放着蒜汁,围着马头肉放的有辣椒炒鸡蛋、醋溜小南瓜、凉拌黄瓜、凉拌蕃茄、一盘水饺和一小盆炮仗花嫩芽肉汤。

 回来的路上,颜东铮抱着秧宝拐了个弯,去小卖铺买了两瓶景芝白干,一条海河牌香烟。

 六十年代有一种说法,高级干部抽牡丹,中级干部抽香山,工人阶级二毛三,贫下中农大炮卷得欢。

 当时说的工人队级二毛三,指的就是海河牌香烟,0.23元/盒①。

 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过来的老王、连长等人。

 连长端着盘花生米,拎着罐散装的红薯酒:“没叫营长吗?”

 “没。改天等竟革打完最后一针疫苗,我再带他去营部道谢。”

 “嗯。”

 “连长伯伯吃糖。”秧宝掏了颗糖给连长,她记得梦中爸妈哥哥们走后,连长伯伯把她领回家,喂她吃饭,哄她睡觉,对她可好啦。

 连长常年严肃着一张脸,农场的小朋友都怕他,还真没有哪个凑过来要给他糖的,愣了下,接过来,连长扯着唇想对秧宝笑一下,结果只抽了下嘴,老王等人偏头看见,拍着大腿乐得不行。

 “哎哟,连长你还会笑啊?!”

 连长有些绷不住,抬腿朝老王踹了过去。

 秧宝呲着小米牙跟着笑。

 司务长跟颜懿洋、颜竟革先一步到家,带的菜分装成三碗摆上桌,没一会儿,颜东铮带着连长他们也到了。

 院长和护士长没来,让人捎话说忙的走不开。

 沐卉把最后一个马蹄捞进小盆,浇上炮仗花嫩芽肉汤,拿了四个馒头给丰饮香母女送去。

 丰饮香推拒不过接了,跟着提醒沐卉道:“张兰母子仨在医院住着,你这两天抽空过去看看。”

 以往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一晚上也没听沐卉提张兰一句,别因为孩子闹矛盾了吧?

 沐卉想了下,点点头。

 饭桌上,颜东铮和沐卉各自说了几句话,主要是感谢大家进山帮忙寻找几个孩子,辛苦不说,还误了一天工。后面为了找颜竟革,连长、老王他们还把自家下蛋的鸡拿出来烤了。

 说完,颜东铮把两瓶酒打开,挨个儿给大家斟满,用的是竹杯。

 烟也拆了,一盒盒散到桌上。

 三个孩子没上桌,又是酒又是烟的,味儿大。沐卉给他们各扒了些菜,一人捡了几个饺子,端进屋放在皮箱上,皮箱旁边搁的是丰饮香编的稻草垫。

 秧宝坐在两个哥哥中间,夹个丑丑的饺子,喝口肉汤,没一会儿就吃饱了。

 颜竟革吃的更快,一口一个饺子,一筷子几块肉,很快就吃得肚儿溜圆。

 沐卉送马脑过来,皮箱前只剩颜懿洋一个在吃,另两个进里间看《打拐图》去了。

 “尝尝。”

 颜懿洋闻了下摇摇头:“妈妈吃吧。”

 他不喜欢这味儿。

 “吃脑补脑。”

 “我不需要补脑。”颜懿洋骄傲地笑笑,目光扫过一旁堆放的书本,突然道,“妈妈,高考你有把握吗?”

 这就扎心了!

 沐卉只在基地上过小学:“高考我应该不行。”

 “你以前什么学历?”

 “小学。我们书本不全,我只上过识字课,学过一些简单的数学。按现在的小学课程来看,我大概只有小学二年经的水平。”

 颜懿洋放下筷子,拍拍沐卉的肩:“不怕,我教你。”

 “没大没小!”沐卉拍开他的手,笑道,“颜懿洋同学,你怕是忘了吧,你现在是一年级的学生,明天一早,我叫你起床上学哈。”

 说罢,沐卉端着马脑起身走了。

 院里蚊虫不少,沐卉找丰饮香要了些艾草点燃。

 一杯酒喝完,连长看看一旁垒的土灶,跟颜东铮道:“学校那边有几间屋子,要不要搬过去?”

 “条件?”颜东铮从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五年级缺一个语文老师。”

 老王:“张兰不是五年级的语文老师吗?”

 “她要回城了,”旁边的排长道,“用的是宋楠的名额。”

 宋楠,那个开荒时砸伤腿的姑娘,懿洋的数学老师。

 颜东铮挑了下眉,没吭声,只听老王小声问排长:“宋楠咋愿意了?什么条件啊?”

 “张兰给了她这个数。”排长比划了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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