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堂后又赏了一阵歌舞,小半个时辰过去。

 方才选好的羊肉已烤好,下人们端着木盘上堂,放在宾客面前。

 羊肉上洒满细细的胡椒,配上大唐特制的杏酱。

 这便是大唐权贵家中最有名的一道主菜。

 名曰,过厅羊!

 长孙府上的宴会给李素一种很强烈的感受,那就是很讲究。

 酒食歌舞样样讲究,每一道菜,每一盏酒,每一支舞,和每一句话,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仿佛为了这次酒宴,长孙府上下事先排演了很多次似的。

 当然,这种讲究被很好地掩饰在宾主之间开怀不羁的笑语声中,不容易察觉。

 可对李素这种第一次参加文人酒宴的人来说,却无端多了几分不自在的拘谨感。

 褚遂良,魏徵,孔颖达等人却不觉得拘谨,反而显得很开心。

 似乎如此讲究的酒宴才能让他们嗨起来……

 歌舞罢,宾主之间还是有互动的。

 长孙无忌发起掷壶的游戏,宾主每人发九只箭矢,五步外设一个窄口的铜壶。

 众人之中还要选一位裁判。

 裁判有个说法叫司射,然后宾主赤手分别朝壶口投掷箭矢。

 每轮以投入壶中箭矢多者为胜,输者罚酒!

 太文雅了……

 从喝酒到说话,连玩游戏都透着一股深深的学术味道,李素很不习惯。

 见多了程家酒宴时大开大阖的路数。

 老流氓灌了几口酒就大喝拿斧子来,然后风卷残云般在院子里开练。

 李素觉得这才是纯爷们该有的酒宴!

 至于长孙府上这种软不拉叽的游戏,李素真没兴趣玩。

 主要是他不会玩……

 当李素的第三支箭矢离壶口十万八千里远,反而不小心插到孔颖达的发髻上后。

 一屋子长辈铁青着脸,不约而同提议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

 脸色赧然的李素坐回榻上,一脸歉意地朝孔颖达拱手。

 孔颖达哼哼两声,懒得跟他计。

 长孙无忌却笑得很开心,一双狭细的双眼不停在李素身上打量。

 看得李素浑身发毛。

 李素参加长孙家的酒宴自然也不是为了吃喝,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酒宴进行到一半,宾主皆有几分醉意了。

 孔颖达站在前堂正中,以极度夸张的动作和语调,大声吟哦着诗词。

 而褚遂良迷迷糊糊耷拉着脑袋,手指不停在矮脚桌上虚画着什么。

 长孙无忌和魏徵最清醒,二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讨论什么军国大事。

 忽然,长孙无忌抬起头,猛地吸了吸鼻子。

 “咦,这是啥味道?”

 “好浓的花香味……”

 魏徵也抽了抽鼻子,点点头:“不错,是花香味。”

 “难道你家歌舞伎身上的味道?”

 长孙无忌摇头:“歌舞伎已退下。”

 “况且就算她们在堂内,身上也没有如此浓郁的香味……”

 二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正在酸溜溜吟颂诗句的孔颖达,七八分醉意的褚遂良也闻到了味道。

 四人不约而同抽吸着鼻子。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循着味道直往李素桌案前而来……

 很夸张的画面,李素瞬间只觉得被四只搜爆犬包围了。

 最后,四双疑惑的目光同时盯住忸怩不已的李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