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说起来,李素与这位王郎中算是仇人。

 毕竟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眼红的是王德伦,此刻的王德伦眼睛红得跟兔宝宝似的。

 看着李素的眼神活像杨白劳见了黄世仁……

 “侯爷,李侯爷,当初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李侯爷。”

 “看在下官幡然悔悟的份上,还请侯爷饶下官一回……”

 王郎中眨巴着小眼睛,露出哀怜的目光。

 “好啊,当然好。”李素笑眯眯地拍了拍王德伦的肩。

 手掌落在肩头,吓得王德伦一激灵,差点又做出双手护头的羞耻动作……

 确定李素没有揍他的意思后,这才稍稍放松了心情。

 “当初那点破事,我早已忘了。”

 “本侯虽说不如陛下如大海般的胸襟,至少也像一块小池塘。”

 “哪里会记得这些小事,王郎中你太小看我了。”

 王德伦惊魂方定。

 这才开始计算小池塘的面积有多大,顺便再算算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

 李素确实不记仇,这跟当初恩怨的结果有关。

 毕竟是他把人家揍得哭爹喊娘奄奄一息,差点没要了人家的命。

 揍成那样,该记仇的应该是王德伦……

 王德伦不敢记仇。

 今时不同往日!

 当初被李素揍过之后,王德伦养好了伤,刻意打听了一下李素的来历。

 这一打听,顿时吓得后背冒了白毛汗!

 那时他才知道,被他刻意刁难拿捏的兵仗局,领头的监正原来正是被皇帝陛下极尽荣宠的少年臣子。

 不但跟长安城各路国公名将交好,尤其在陛下面前极有分量!

 这种人哪怕想学螃蟹在长安大街上横着走,相信也没人敢拦他。

 而他这个小小的度支司郎中,居然敢刁难拿捏这位当朝红人。

 这何止是作死?简直是花样作大死!

 事实上,王德伦被揍之后,陛下的处理结果也能看出他自己当初有多么愚蠢。

 他这个受害人躺在床上整整一个月,朝廷也没见派个人下来慰问安抚。

 而那个对他残暴凌虐的凶手被关进了大理寺,悠哉乐哉蹲了几天牢就被陛下放了出来……

 什么事都没有,全当没发生过。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王郎中终于发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朝廷赐田的事王郎中也管?”李素好奇地看着他。

 王德伦使劲挤出个笑脸,赔笑道:“度支司隶属户部,举凡朝廷一应支出封赏等事。”

 “皆由度支司处置。”

 闻言,李素点了点头:“行,这次便麻烦王郎中大方一点。”

 “莫像当初对兵仗局那样,让大家都闹得不愉快。”

 王德伦浑身一凛,急忙道:“当初全是误会,是下官的错,还望侯爷莫与下官计较了。”

 李素摆了摆手:“好,走吧,去村子周围看看。”

 “请王郎中给我划几块良田出来,这可是惠及子孙后代的事,马虎不得。”

 王德伦连忙行礼“下官自当倾力而为,断不会委屈侯爷!”

 给李家丈量土地不是小事,工作量非常浩大。

 因为圣旨里赐给李素的土地不是小数!

 王德伦不是独自来的,他还带来了度支司的几位小吏和二十多个差役。

 门口停着的马背上一捆又一捆的细绳,和一堆看起来很复杂的木制框架。

 正是丈量土地所需要的工具!

 显然王德伦这次来的很有诚意,真是为了办事而来。

 李素见状愈发满意了。

 抛开当初的恩怨不论,王德伦这家伙认真办起事来还是很严谨的。

 很快,王德伦带上小吏和差役,李素则带上管家和几名下人,众人出了侯府大门。

 丰禹村说大不大,几百户人家。

 时前由于前隋战乱,民间人口锐减,直到如今贞观年间,大唐的人口也不多。

 所以朝中出台各种政策鼓励民间生育,因为人少便代表着生产力低下。

 明明有广袤肥沃的良田,却无人耕种。

 丰禹村也是如此!

 人口不多,荒地却不少,而且很多荒地都很肥沃,却因劳动力不多。

 只能眼睁睁看它们年复一年荒芜下去。

 王郎中此番前来丈量土地,按李素的要求,也将朝廷赐下来的土地重点放在村子东面。

 这里是一片平原,土壤质地很不错,中间夹杂着几座不高不矮的丘陵小山。

 地是荒地,山是荒山,山上稀稀疏疏长着一小片不成林的杂树。

 地里不时窜出几只瘦弱的田鼠,山上也不时跑下来几只锦尾野鸡和狐狸。

 站在原野中间,顶着头顶炎炎的日头,却无端感到一股悲凉萧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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