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丰禹村。

 说是闭门谢客,李素却仍在到处乱跑……

 不同的是再没有出过村,只在村里遛达。

 长安城和太极宫因他而闹得不可开交,李素却一脸无谓的上青山猎兔,下大河捉鳖。

 “再闹下去就不妙了……”

 此时,李才蹲在李素身边愁眉苦脸地叹气:“表兄,您是没见着这几天长安城里闹腾得多不像话!”

 “百姓们疯了似的,街头巷尾走到哪里都听到有人骂你……”

 “说表兄你败了名声,败了人品。”

 “当初在朝堂上作的那首阿房宫赋,被陛下迁怒而下狱,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好好积攒的名声,却被亲家败光了……”

 “如今长安城民愤愈烈,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刑部和大理寺都不得不顺应民意,草草把案子定为铁案……”

 闻言,李素手里握着一根钓竿,眼睛盯着飘在河面上的一支浮标:“陛下亲旨彻查,知道彻查这俩字的意思吗?”

 “意思是既要有说得过去的前因,也要有理所当然的后果!”

 “有前因、有后果、有口供、有人证物证,这些全部加起来,才能算得上铁案。”

 “才能让我心服口服,甘愿领罪!”

 “否则,本候一概不承认……哎哎!快,有鱼上钩了!”

 李才急忙起身,帮他把鱼从钩子上摘下来。,又朝河面扔了一把烈酒和过的麦米,打了个鱼窝儿,然后再给鱼钩挂上小半截蚯蚓。

 李素甩竿,河面恢复了平静。

 李才叹道:“可表兄你现在这样啥都不干,亲家的案子被定为铁案是迟早的事啊!”

 “总归要做点什么才好,要不……我动用一些手下在长安城为你说点好话,扭转一下市井民间的风向?”

 “不行。”

 “绝对不能这么做。”李素摇头。

 李才好奇道:“为啥?”

 李素抿唇笑了笑。

 李世民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李素和李才亲手培植的这股长安城的地痞势力,究竟有没有落入李世民的眼里,还真不好说!

 不管有没有察觉,眼下必须韬光养晦,绝不能再有任何大动作了。

 若然引起帝王的猜忌和反感,李素也就离死不远了……

 这话没法跟李才解释清楚,李素也懒得解释。

 就在李才急得跳脚,打算一头栽进河里以死警醒李素时,李素终于悠悠开口了。

 “事情虽然闹大了,但声势却还不够大。”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管做任何事,火候二字很重要!”

 “目前火候不到,我欲为丈人申冤别人也不会采信。”

 “既然事情已经闹大,我在想啊,干脆把事闹得更大一点,大到成为贞观年最大的一桩人命案!”

 “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注意之后,或许,火候差不多便到了。”

 李才满头雾水,拼命用自己少得可怜的智商理解李素这番话,半晌之后终于颓然放弃。

 “直说吧,要我怎么做。”

 闻言,李素把目光从河面的浮标转到李才那张脸上:“苦主是叫贾仁吧?”

 “对。”

 “那个主张接手此案的刑部官员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一个名叫田楷的刑部侍郎干的!”

 “案后不到一个时辰,刑部便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一群差役冲进店铺,将亲家和店铺所有人都锁拿走了。”

 “然后那位田侍郎马上做好了卷宗,马不停蹄将卷宗送到了刑部尚书的案头,于是这桩案子便由刑部审理了。”

 李素笑意愈深:“嘿,这个田楷难道精通星相算卦?没来由的便知道长安东市有凶案生?”

 李才也笑:“这个田楷必然有鬼,咱们从他身上开始下刀?”

 李素想了想,轻笑一声:“明日你准备一大箱银饼,然后翻出贾仁生前的笔迹。”

 “找人临摹他的笔迹,写一封送贿感谢之类的信,一同放在钱箱里。”

 “想办法买通田楷的家人,把箱子埋进他家的任何角落……”

 听到这话,李才呆住:“这……是啥意思?”

 “笨!你想想,一桩寻常的凶杀案。”

 “里面若牵扯进来了一位当朝的侍郎,陛下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看着李素满脸的坏笑,李才现自己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节奏了,于是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表兄您说话慢一点,不要太快,你教给我的算术法,我最多也就只能算到个位数……”

 “那个埋进他家的钱箱子,跟牵扯到他有何关系?”

 李素突然哈哈大笑:“因为我和田侍郎一样懂得星相和算卦呀!”

 “把钱藏好之后,再朝着御史台匿名举报一下,当差官们从田侍郎家里挖出钱箱和贾仁的亲笔书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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