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村田哥]这个账号,在很多自媒体人眼里都是个难以复制的奇迹。

 它更新速度很慢,互动率极低,信息量很少,甚至比那些戴头套的游戏UP主还神秘。

 至少到现在了,也没一个粉丝打探出来,视频中的这位中年女人叫什么名字。

 但它奇迹就奇迹在:哪怕工作态度如此得敷衍,涨粉速度还是奇快,粉丝粘性极高。

 至今好几个权威媒体都发文给它做过宣传,称其是一种创新和值得学习的榜样。

 不管是行业内还是行业外,都有无数人都猜测,这背后存在着一个专业的团队。

 否则怎么可能仅凭一个视频就爆火,账号定位如此精准、稳固,还联动了直播大平台搞学习直播,甚至在宣传和恰饭上都那么耐得住性子。

 根本就是很熟悉自媒体领域的大佬,在经验总结和团队协作之下精心打磨出来的东西嘛。

 说来说去,还是资本的产物啊资本的产物。

 反正业内百分之九十都是这么认为的[摊手]。

 ——直到秋天降温之际,[老村田哥]的账号忽然上传了一个特殊的视频。

 那一天也真是很特殊,几场秋雨过后,气温大幅下降。

 哪怕离开了北方到杭城,在室外还是能感受到丝丝入扣的寒意。

 谢慈君找了个满是落叶的院子搭景,在镜头前正襟危坐。

 他们刚到杭城,还没租好房子,这是游略定的民宿,空间比酒店宽敞明亮,更方便录画面。

 最起码卞子默在点开视频时,就说了句:“游略在杭城租的房子还挺有范儿的,秋雨梧桐叶落时,啧,经济dú • lì 就是不一样。”

 “游略发视频了?你开个公放呗。”

 “你自己没手机?”

 “放那边充电呢,我泡着脚走不开。”

 “……”

 卞子默无语地摘下了耳机,将平板放到了桌面上开公放。

 光看开头的布景,他还猜是不是什么做木工活的视频。

 毕竟院子里就摆着一套木制桌椅,配合着满地的梧桐叶,饱含深秋古韵。

 结果镜头模糊了一下又对焦。

 画面里出现一个熟悉的中年女人,轻轻抚平衣服褶皱,凝视着镜头询问:“好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道清朗的男声:“嗯,可以开始了。”

 ……

 可以开始了。

 ——是以自我介绍开始的。

 “你们好。”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适应,片刻后再次开口:“你们好,我叫谢慈君。”

 人的声线好像会随着年纪增长而越发厚重。

 谢慈君沉默了那么多年,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习惯了稳重简洁的措辞方式。

 谢慈君少女时期很爱表达,参加诗社、辩论赛,说起话来感染力比一般人都强。

 但过去那么多年,在漫长的沉默中,她不知不觉就习惯了稳重简洁的措辞方式。

 就像此刻坐在镜头前这样,平淡而沉着地介绍自己的名姓、家乡、母校,出类拔萃的成长史,和二十来岁时,急转直下的人生。

 这让卞子默下意识去确认了一下今天是不是四月一号。

 后来又觉得,哪怕是四月一号,也不会有人开这种玩笑。

 对于自己被拐卖的过程,谢慈君讲得不多,用一笔带过的方式,尽量不因为自己记忆的模糊而误导观众。

 但后来提到的一些经历,还是让人窥见了其中的沉重。

 “最开始语言是不通的,有几年的时间都没办法和周围交流,所以也无从求助。不过事后回想,当时的处境下,不求助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那个年代农村没有那么富足,温饱尚且是需要努力的事情,再加上当时生命确实不由自己所把控,必须得学习一些生存技能……”

 “当然,人在痛苦里熬久了就会麻木,麻木了反而没有那么痛苦。所以习惯几年后,对于活着这件事,好像就变成本能一样,都忘记去思考为什么……”

 “这样是不太好的。”

 卞子默已经呆掉了。

 不光是他,旁边泡脚的穰岑也是完全怔愣的状态,指着手机:“游略、游略他妈……”

 粉丝们比起她对游略更熟悉,所以总是称呼她为游妈。

 可是游略他妈对于成为“游略他妈”这件事,曾经也非常绝望。

 “你的生育权不在你手里,但你仅剩的价值又只有生育,我想这是最痛苦的,因为会让你怀疑你作为人的本质。现在去想,其实当初真正支撑我的是仇恨,而并非生育出来的血脉。”

 “我跟游略现在处得还可以,是因为双方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并不想因此而去美化这件事,但凡有一点选择权,我都不会做出这个选择。但凡游略有一点选择权,他都不想这样被选择。”

 “所以重视并珍惜自己所有的选择权,我想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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