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清冽的嗓音如水般温柔,静静地流淌在片密室中。

 “如果没有女子,男子根本不会活着长大。”

 “最开始的时候,男子还只是个小男孩,叛逆、凶狠、不服管教,可女子从不斥责,她耐心满足他所缺失的一切,再小的孩子,也明白了她的好。”

 “那女子,是他终其一生所见过的,最温柔、耐心、强大的女子。”

 “她在他的眼里,是天边的月光,高不可攀,却又无处不在。”

 “因为她这么温柔,所以男子自小也养成了温柔的性子,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会夸赞他温润如玉、谦卑知礼。”

 “他们说他配得上女子,这也是男子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

 “他想要九州八荒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师尊身边只有他一个徒弟,只有他才有资格做师尊的徒弟。”

 师尊……

 徒弟……

 织织脚步顿住。

 她蓦地睁眼,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最里面。

 她面前的石台上,静静放着一只琉璃盏,而她的头顶,正悬着一道奇异的白光,许多银丝垂落,像有生命一般地萦绕着她的周身,似乎是认识她一般。

 织织伸手想碰那些银丝,却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怎么会……

 她的手脚倏然冰冷。

 “苏——”

 她下意识想叫,被苏景的声音打断,“别紧张,别挣扎,你是挣脱不了的。”

 不疾不缓的脚步声靠近身后,少年从她身边绕了过去,隔着石台来到她的对面。

 清润俊秀的脸庞,在白光的映照下温柔得简直要化出水来。

 “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织织惊道:“你要夺走琉璃盏?”

 苏景摇头。

 他发出愉悦的笑声,不是那种反派得逞的猖狂大笑,也不是季雪危那种渗人的冷笑,而是笑得眼眸弯弯,好像正在与她亲昵的聊着天。

 他轻轻抚摸着半月落星盏,微笑道:“为了找到这个东西,我费尽心思,大费周章地演戏,在这月莲宗内等待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得到了。可是我寻找它,可都是为了你。”

 说着,他一顿,温柔地看向她。

 “师尊。”

 师尊?

 他叫她?

 织织直接懵掉了:“我不是你师尊。”不要搞她好不好,他记忆里的师尊虽然长得像她,但也不是一模一样啊!

 “你是。”

 “我不是。”

 “你就是!”

 苏景收回手,凝视着织织,温柔道:“你只是忘记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徒儿若不是留存了记忆,也快要忘记师尊的样子了……师尊不记得是正常的。”

 “但只要我记得,我便能让师尊重新恢复如初。”

 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织织。

 织织用力挣扎,却被那些银丝缠住,她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苏景的指腹在眼前放大。

 ——最终落在了她的眉心。

 意识倏然往下沉去。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海潮,一波波涌入脑海之中。

 她看到自己穿着白衣,拿着剑,站在雪山上舞剑。

 少年坐在雪地上,支着脸颊望着她,笑眼弯弯,兴奋地拍手称快:“好剑法!师尊用剑也好厉害,可以教给徒儿吗?”

 她看到自己亲手做了一盘菜,少年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像只仓鼠,还笑嘻嘻地对她说:“师尊做的菜,就是好吃!”

 她看到自己朝着少年伸出手,他也把自己的手递给她,认真地跟她说:“师尊在何处,徒儿便在何处,师尊所在的地方便是家。”

 她看到自己披着风雪杀魔而归,分明是深夜了,少年的房间却还燃着烛火,她想要推门而入,却听到他在不住地默念念念有词:“一定要学会一定要学会,变!给我变!怎么还没成功啊……不能丢师尊的脸……”

 她就站在少年的屋外,看着他这么幼稚的举动,偷偷捂着唇笑。

 她还看到很多很多。

 无数点点滴滴犹如雨下,虽然不连贯,却全都是两个人的故事。

 苏景的声音穿透迷雾,好像隔了很远。

 “师尊,你与徒儿相伴数百年,你忘了吗?”

 “师尊,是他们害的你,是魔害的你。”

 画面一转。

 她的眼前出现的一双潋滟生冷的桃花眼。

 那双眼底是极致的漂亮,又是极致的阴冷残忍,凶狠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吃人恶鬼,上挑的眼尾被鲜血浸红,乌黑的发在身后狂乱地飞舞。

 眼神如此骇人,偏偏神情天真无邪。

 魔胎。

 季雪危。

 他握着她的佩剑,用力贯穿了她的心口。

 将她狠狠地钉死在了墙壁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