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我要毁了你的一切,杀了所有人,谁也别想阻止我!”

 她痛得惨叫,那魔头还一边用力地捅死她,还一边用染血的手抚摸她的脸颊,说:“之前的一切,都是骗你的。”

 “你怎么这么好骗呐?我让你相信我,你就相信我?”

 “骗你的。”

 她轰然倒地。

 而这邪肆阴冷的少年,从她的腰侧拿出那把匕首,笑着在指尖转了转,说:“便留着这把匕首,当做杀你的纪念罢。”

 ……

 苏景将手探入她的储物袋,缓缓拿出了乾坤镜,将琉璃盏中的灵水洒入乾坤镜,又对着织织一照。

 她眼中画面再次变化。

 少年一刀贯穿了李玄云的身体,用那把他最喜欢的、随身携带的匕首,活生生挖出了李玄云的心脏,他像是嫌脏,轻轻“啧”了一声,吩咐身后跪地的魔将:“把他的尸身销毁。”

 “这碍事的蠢货,本君找她的轮回转世如此之久,想不到她却没死透,被这群蠢货给藏起来了。这起死回生之术着实有用,不过,本君现在可是要去苍羽宗捉她了。”

 “本君要好好地折磨她,让她一辈子成为本君的玩物。”

 她看到晚上抱着她温存的少年,白日悠闲地踏入了孟泉的寝殿,孟泉一看到他,便好似看到了故人,朝着他微微颔首。

 ——“织织,不要乱跑,以免暴露。”

 他是这么对她说的。

 ——“本君只是随口编了个理由,让她不许出去,也不许与旁人说话,那丫头便乖乖照做,想不到她失忆后如此之蠢,也算是省了很多事呢。”

 他对别人是这么说的。

 ——“我最牵挂你。”

 他这样对她说。

 ——“本君身边这小玩物,调\\教的也该差不多了。”

 他一边懒洋洋地摘着玫瑰花,将其丢入梳头水中,一边对身后隐匿气息的赩炽说。

 无数声音交替。

 温柔的季雪危、残忍的季雪危、狠毒的季雪危、骗人的季雪危。

 织织头疼愈烈。

 她拼命地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尖叫声,“啊——”

 “啊啊啊啊——”

 从上方垂落的银丝越来越多,将少女团团缠绕住,不许她挣脱。

 不、不对!

 她不是那个人!她没有被骗!

 她明明只是织织!她只是另一个世界来的蜜袋鼯妖!

 苏景心疼地抚摸着少女的发,用指腹触碰她的泪水:“师尊,这些年来,你实在是受苦了……”

 “你知道吗?徒儿每日每夜都在思念你,你之所以受了那么多委屈,之所以被他们误会成废物,是因为你的魂魄不全啊……”

 “他们用起死回生之术复活你,不仅欺瞒了杀害你的凶手,还欺瞒了徒儿。”

 “徒儿一直在思念师尊。”

 织织摇晃着头,发出痛苦地呢喃:“不是、不是,我不是——”

 她不是的。

 “季雪危骗了你,他就是想把你当成玩物,师尊从前也是那样,只要他故意示弱,再矢口否认,师尊便信他。”

 “可是你信他换来了什么?!”

 不是。

 没有。

 “师尊可知,他最会用无辜脆弱的外表欺骗人,他幼年之时,就曾骗死了千千万万的无辜之人!”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那些人先骗他……

 他曾经也想推开她,如果他骗她,又何必……

 织织的意识越来越微弱。

 她感觉苏景的声音好像犹如催命的厉鬼,不停地给她灌输很多她不想要的东西,好多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一切。

 她看不见这密道周围的埋藏的法阵越来越亮,以她为中心,无数银丝朝她裹挟而来,要将她一层一层包裹成蚕蛹。

 她艰难地去摸泫月扇。

 却根本伸不了手。

 元神在深处叫嚣。

 一道偏执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种种迹象表明,是你被季雪危骗了,苏景才是你唯一应该相信的徒儿,你应该杀了季雪危,为苏景报仇。”

 另一道冷静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你是织织,你有自己的记忆和家人,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孰轻孰重,谁是真心,你又何尝感受不到?相信自己的直觉。”

 偏执的声音:“季雪危就是在骗你,乾坤镜不会有假。”

 冷静的声音:“不,季雪危是真心的,否则那本书又怎么解释?”

 织织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

 她想离开这里。

 谁也别左右她,她谁也不想听!

 她要离开!

 织织的意识不断地四处冲撞,犹如在铁笼中嘶吼的猛兽,撞得鲜血淋漓,到了最后,所有的一切声音和画面都“叮”的一声消失,她的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有一个汹涌到了极致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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