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氏究竟是不是合格的太后,或许还有待商榷;

 但最起码,作为先太宗孝文皇帝的妻子,窦太后,没有丢亡夫刘恒的人・・・・・・

 “诶;”

 “慢着。”

 正当那宫人,被窦太后一番话感动的五体投地,取来一张方布,要把桉几上的首饰打包起来时,窦太后清冷的语调,再次于凉亭内响起。

 待众人齐齐望向窦太后,却见窦太后漠然回过身,看都不看身侧的几位夫人一眼。“都分清楚;”

 “哪件首饰是哪位夫人的,都分好。”

 “让皇帝好生看看,各位夫人对出征将士、宗庙社稷的心意,有怎样骇人听闻的差别・・・・・・”

 丢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窦太后便拄着杖,朝着寝殿的方向缓缓走去。

 而在窦太后离开之后,早已被气的七窍生烟的栗姬,也终是暴露了‘武魂真身’・・・・・・

 “切!”

 “就这几件首饰,够干什么用?”

 “――怕是连几匹像样的战马都买不到!”

 “再者说,自古以来,打仗,就一直都是男人的事!”

 “打起仗来,却要我们这些妇人拿首饰,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如果连打仗,都要我们这些妇人出力的话,那还要男人何用?!

 ”

 ・

 “嗨・・・・・・”

 “母后啊・・・・・・”

 片刻之后,未央宫,宣室殿内。

 看着眼前,那令刘启感到无比熟悉的首饰箱,天子启只无奈的笑了笑;

 伸出手,从首饰箱中,取出一支并不起眼的木簪,刘启的面容之上,便随即涌上一抹追忆之色。

 “这支簪子,是父皇还在代国时,送给母后的。”

 “当时,代王宫里非常穷,就连父皇,都穿着打有补丁的衣服。”

 “但在收到这支簪子之后,母后却非常的高兴,根本没有嫌弃这支簪子,是父皇用柳木做出来的。”

 满是唏嘘得说着,刘启不由再弯下腰,在首饰箱中左右翻了翻。

 不出刘启所料:这个首饰箱,就是自己印象里,母亲窦氏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宝物箱’。

 而这么一方木箱,里面放着至少上百件首饰,虽然全都是先帝所赐,但加在一起,也还不如一匹好马值钱・・・・・・

 “连这些首饰,母后都拿出来了・・・・・・”

 苦笑着发出一声呢喃,天子启的眉宇间,也随即带上了满满的自嘲。

 ――窦太后的意思,天子启,看的很明白。

 窦太后这是想通过这一箱首饰,隐晦的提醒刘启:不要忘了那些年,窦太后、馆陶公主、梁王刘武,以及刘启母子四人,在代王宫渡过的那段艰难岁月。

 窦太后,是想提醒刘启:梁王刘武,是你的亲弟弟・・・・・・

 同甘共苦的亲弟弟・・・・・・

 “嗯・・・・・・”

 “嗯?”

 “这些首饰・・・・・・”

 “――分明不是母后的,怎么看着也眼熟?”

 思绪被木箱旁的另外几包首饰打断,便见天子启满是疑惑地发出一问;

 闻言,那送来首饰的宫人却是笑着弓下腰:“禀陛下;”

 “这些首饰,都是各位夫人们的心意・・・・・・”

 “――太后说,国家有难,后宫的夫人们,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帮到陛下。”

 “只能拿出这些过去,陛下赐给夫人们的首饰,权当是军费。”

 “即便是杯水车薪,也是太后,和夫人们的一番心意・・・・・・”

 待宫人说明这些首饰的来历,天子启的面容之上,只更涌上一抹苦涩。

 尤其是当那宫人,按照窦太后的吩咐,分别给天子启指出‘这是贾夫人的’‘这是程夫人的’‘这是王美人的’‘这是栗夫人的’‘这是唐良人的’之后,天子启嘴角上的苦笑,更是带上了些许凄苦。

 “呵・・・・・・”

 “我汉家,应该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吧?”

 “――还没有到要用后宫妇人的首饰,来筹措军费的地步?”

 苦涩中略带愠怒的询问,却只引得那老宫人又一躬身。

 “老奴,不过是刀、锯之下,剩下的一块不是东西的东西;”

 “陛下问出这么深奥的问题,老奴,恐怕无法回答。”

 “太后的吩咐,老奴已经完成了。”

 “如果陛下允许,老奴这便回长乐宫,向太后复命・・・・・・”

 隐含怒意的质问,却引来老宫人这么一番答复,只让天子启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的难受。

 强自按捺片刻,勉强将那莫名的怒火按捺下去,天子启才随意一摆手,示意宫人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