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戊没有注意到的是:吴王刘鼻面上的严峻之色,甚至比自己的不安,都还要来的更加强烈・・・・・・

 ――作为一个斗鸡走狗、混吃等死的纨绔二代,刘戊对于刘鼻方才的那番见解,其实并没有听的太明白。

 刘戊只隐约意识到,原以为轻松写意的反叛,似乎变得有些棘手了起来。

 但与刘戊这样的纨绔二代不同:刘鼻,是曾在太祖高皇帝身边,上过战场、杀过敌将的;

 就连吴王的王爵,都是刘鼻用武勋换来的,而非是刘戊这样,用血脉继承得来。

 所以,对于眼下的状况,刘鼻,有着无比清晰地认知。

 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按照刘鼻原先的计划,在战争开始之后,天下本该在极端的时间内,划分为两个不相伯仲的阵营。

 即:得到代王、梁王支持的长安朝堂,以及刘鼻为首的其他所有宗亲诸侯!

 甚至在此基础上,还要再加进一个‘匈奴人’作为变数,刘鼻才能保证:自己拥有的力量,和长安朝堂大致五五开。

 但真的起兵之后,刘鼻所面临的状况,却远远超乎了刘鼻的预料,也完全脱离了刘鼻先前的预桉。

 ――本该引匈奴人南下,顺便带上燕王一起起兵的赵王,被围在了自己的都城;

 ――本该迅速派出军队,和自己汇合的齐系七王,却在临淄城外,打起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攻坚战。

 再加上刘鼻本就不寄予期望,最终却依旧让刘鼻,感到无比失望的淮南系三王・・・・・・

 毫不夸张的说:眼下,真正起兵对抗长安的,只有吴、楚两国!

 可即便是吴楚两国的兵马汇合,此时的刘鼻,也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自己应该向哪个方向进发・・・・・・

 “太快了・・・・・・”

 “长安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

 “――甚至快到了寡人还没起兵,还没有斩杀那个天子使者,长安的大军,就已经抵达函谷关的程度?”

 略有些惊疑的发出一声自语,刘鼻不由又是摇了摇头;

 待刘鼻抬起头,再次望向身前的刘戊时,刘鼻的面容之上,也逐渐涌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严峻之色。

 “檄文已经发出,但究竟能有几家诸侯起兵响应,还是未知数;”

 “眼下,楚王和寡人的军队,不可以再继续滞留楚地了。”

 “――我们起兵,本就是要趁着长安反应不过来,来不及调动大军的空隙,快速夺得睢阳、洛阳这样的重镇!”

 “但眼下,长安朝堂的军队,动作显然是比我们还要快。”

 “北方的赵王指望不上,关中南部的武关,也已经没有了攻破的可能;”

 “所以,如果楚王愿意的话,我想要即刻发兵,带领着吴、楚两国的军队,直逼梁国!”

 “梁王刘武,是太后最喜爱的儿子,也是长安皇帝唯一的弟弟。”

 “梁国都城――睢阳城,更是长安朝堂苦心经营多年,想要防备我们攻破函谷的重要城池!”

 “我听说,长安派出的三支军队,分别去了赵国、荥阳,和武关;”

 “而梁国都城睢阳,长安朝堂却并没有派出援军。”

 “只要我们能快速西进,直扑睢阳城下,和梁王决战,并最终攻破睢阳城,生擒梁王,那长安朝堂再强大,也依旧无法阻止关中震荡!”

 “到了那时,我们的事,才会有成功的可能・・・・・・”

 刘鼻一番言辞恳恳的劝说,却只引的刘戊一阵皱眉,几欲开口,终也没能下定决心。

 见此,刘鼻心下也不由一急,面容之上,却是强装出一副哀苦无比的模样。

 “到了这个地步,楚王,难道还要迟疑?”

 “这般生死存亡的时刻,楚王难道还要在彭城,等长安的大军兵临城下吗・・・・・・”

 满是凄苦的语调,终是让刘戊那写满迟疑的面庞之上,涌现出些许动容。

 但很快,却又见刘戊满是烦躁的站起身,似是很为难的拍了拍大腿。

 “吴王的意思,寡人当然明白!”

 “但吴王,也总得容寡人再好生思量一番,和臣下再商讨商讨?”

 满是纠结的一语,却只引得刘鼻苦笑着摇了摇头;

 起身,深深凝望向刘戊一样,便朝刘戊拱起手,悠然发出一声长叹。

 “既然是这样,那寡人,明白楚王的意思了。”

 “寡人这便引军退去,逃到岭南百越之地,看能不能谋求一条生路。”

 “――楚王,也不必再因为此事,而感到苦恼了;”

 “更不需要召集臣子,商量接下来的事。”

 “只需要像寡人一样,提前为自己,找好一块可以埋葬自己的风水宝地,就已经是楚王,唯一能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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