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要把我儿子杀死在睢阳?!
”
怒不可遏的咆孝着,窦太后不忘拿起那两封奏报,再一把扔在天子启的脸上。
“就连哄骗我,都不能上点心吗!
!”
“哪怕让这两个混账,稍微改一两个字,而不是送回来同样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
听着窦太后愈发嘶哑的咆孝声,天子启的头,却是越来越低,到最后,更是直接贴在了胸前。
――谁说不是呢・・・・・・
――哪怕那两个蠢货,稍微改上一两个字呢・・・・・・・・・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天子启却根本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任由母亲窦太后,歇斯底里的发泄一番,天子启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稍打量一番窦太后的面上神容,才试探着开口道:“要不・・・・・・”
“――要不什么!”
不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又被窦太后一声咆孝所打断!
“难道皇帝真要派人,告诉这两个混账东西:下次,不要再用同样一句话,来搪塞我吗!
!”
呃・・・・・・
也不是不行・・・・・・
咳咳咳・・・・・・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母亲的咆孝声再次呛回去,天子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像一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如何改正的孩童般,深深底下头,抠起了自己的指甲缝。
此时的天子启,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
――对周亚夫,天子启确实有过类似的交代;
但天见可怜!
窦婴这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真的不是天子启暗中授意!
当时,为了不让窦太后起疑,天子启除了发出一道‘拜太子詹事窦婴为大将军’的任命外,便什么也没敢做!
从任命窦婴为大将军,一直到窦婴因军出征,东出函谷奔赴荥阳-敖仓,天子启愣是连见都没见窦婴!
对于窦婴如此‘懂事’,毫不迟疑的拒绝窦太后‘支援梁王’的命令,天子启自然是感到无比的欣慰;
但欣慰归欣慰,对窦婴,天子启真的没有过任何指示・・・・・・
“嘶!”
“嘶嘶!”
思虑间,耳边传来一阵抽泣声,惹得天子启小心翼翼的侧过头;
却见片刻之前,还在‘咆孝公堂’的窦太后,此刻已是瘫坐于榻上,无比哀痛的抹起了泪・・・・・・
“母后・・・・・・”
见母亲落泪,天子启也不由感到一阵不忍,眉宇间,也立时涌上一抹愧疚。
却见窦太后满脸泪光的抬起头,将涣散的目光,撒向不知哪个角落・・・・・・
“我、嘶・・・・・・”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
“为了皇帝的宗庙、社稷,正在睢阳奋勇杀敌・・・・・・”
“那傻孩子,怕是到死都还想着:要帮哥哥一把子力气・・・・・・”
含泪说着,窦太后不由又绝望的闭上双眼,再昂起头。
“皇帝,是想杀了自己的弟弟・・・・・・”
“杀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皇帝,是要杀我的儿子・・・・・・・”
“我唯一的儿子・・・・・・・・・・・・”
听着母亲这一阵哀痛欲绝的呢喃,天子启本还写满愧疚的心,却油然生出一阵苦涩。
唯一的儿子;
呵。
唯一的儿子・・・・・・
苦笑着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母亲昂着头,紧闭着双眼,任由泪水从眼角低落,天子启,只觉得心如刀绞・・・・・・・
“母后,为什么要说,只有一个儿子呢・・・・・・”
“在母后面前,难道只有老三,自称‘儿臣’吗・・・・・・”
满是苦涩的话语声,却并没有让窦太后面上,那好似晚年丧子般的哀痛减弱丝毫。
也正是这毫不动容的反应,让天子启心中最后的一丝愧疚,在这一刻尽数飘散・・・・・・
“老三,也是我刘氏的藩王。”
“《削藩策》,是我刘氏安定关东、安定天下的百年大政。”
“儿臣,并没有想杀死老三;”
“老三,也不会死在这场战争之中。”
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悲痛,道出这几声明显有些冷澹的话,天子启便从御榻上起身,踱出两步,只给窦太后,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叛乱平定之后,儿臣,会把老三全须全尾的还给母后。”
“至于眼下,母后想做什么,儿臣也无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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