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启话音未落,于榻上瘫坐垂泪的窦太后,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低下头,看向身前不远处,那道只依稀可见轮廓的高大身影,窦太后的面容之上,也逐渐涌上一抹澹漠。

 “好。”

 “我这就派人,叫邯郸的老五,去睢阳救我的儿子。”

 “――让我的孙儿,去救我的儿子!”

 “――让皇帝的儿子,去救我的儿子!

 !”

 随着几句话道出口,窦太后的面上神容,也从最初的哀痛,到澹漠,到恼怒;

 再到最后,那咬牙切齿,却又难掩哀伤的复杂神容・・・・・・

 “往后,皇帝也别再来长乐了・・・・・・”

 “我,只是个妇道人家,如今一把年纪,眼睛也快要瞎了・・・・・・”

 “坐在皇帝身边,我实在是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就这样吧・・・・・・・・・”

 “全当我,从来没有过皇帝这个儿子・・・・・・・・・・・”

 语颤着道出此言,窦太后便缓缓从榻上起身,满目哀痛的回过身;

 拄着手中鸠杖,一边颤巍巍朝后殿的方向走着,嘴上一边不忘轻声呢喃道:“皇帝,要杀我儿子・・・・・・”

 “皇帝,要杀我儿子・・・・・・・・・”

 “我,没皇帝这个儿子・・・・・・・・・・・・”

 而在御榻前,听着耳边传来的呢喃声,天子启却依旧没有回过身。

 只双手背负于身后,缓缓昂起头,闭上眼,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母后,又何曾把儿臣,当自己的儿子来看待呢・・・・・・”

 “母后,又何曾记得!”

 “――何曾记得自己,还有另一个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