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句话的功夫,刘鼻便是一阵轻咳起来,刚从嘴角上擦去的血迹,也再次将刘鼻的颌下髯须,染出点点猩红。

 见刘鼻如此萎靡不振,帐内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还是由一名稍年长些的老将站出身,试探着对刘鼻一拱手。

 “大王;”

 “要不,先撤退吧?”

 “韩颓当虽然攻占了淮泗口,但既然是轻骑突袭,就肯定没有太多兵力。”

 “大王引军退回淮泗口,肯定可以······”

 “——不~”

 “——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兵······”

 不料老将话音未落,被王太子搂在怀中,虚弱的躺靠在榻上,目光仍旧暗澹目光的吴王刘鼻,便惨笑着摇了摇头。

 “退路,不是真的用来撤退的;”

 “而是用来巩固军心,让将士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专心攻打睢阳的······”

 “寡人引军西进,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连战连捷;要么,止步不前······”

 “一旦后退,立刻就是大军溃散,数十万大军,尽做鸟兽散······”

 如是说着,刘鼻便稍扭动着身子,在王太子怀中平躺下来,将呆滞、空洞的目光,撒向军帐的顶部。

 “淮泗口,已经无法重新夺回了······”

 “大军粮道已绝,退路已断;”

 “将士们军心涣散,也不过是三五日内的事。”

 “西边的睢阳,有公子非带来的援军,很难攻破;”

 “北边的昌邑,周亚夫坚壁清野,挖壕沟、铸壁垒,经营许久,也没有攻破的希望·······”

 “呵······”

 “——寡人总算知道,周亚夫为什么要早早驻兵昌邑,坚守不出了······”

 “原来,是淮泗口·······”

 “淮泗口··········”

 又是几声极尽凄苦的叹息,刘鼻终是绝望的闭上双眼,将身子一番,直接背对着帐内众将;

 虽然没有开口,但这万念俱灰的架势,分明是放弃治疗了。

 见刘鼻已经被‘淮泗口失守’的消息,击溃所有的雄心壮志,吴王太子刘驹满带着恳求的目光,只直勾勾锁定在了大将军田禄伯,以及先锋大将桓霸身上。

 单就是那目光中的极尽凄苦,和恨不能跪地叩首的卑微恳求,就已是让田禄伯、桓霸两人心虚的低下头去,根本不敢直视刘驹那深邃的双眸。

 刘鼻,说的没错······

 淮泗口,不单是保障大军粮草供应的军粮中转站,也同样是大军撤退路线上,至关重要的一处关口。

 也确实如刘鼻所说:淮泗口这个‘退路’,不是真的用来撤退的;

 而是用来让叛军将士安心,从而军心高涨的向西推进的。

 现在,淮泗口已经失守,大军退路一绝,军心动摇;

 等再过几天,军中的粮草消耗殆尽,新的粮草又迟迟不能送来,浩浩荡荡三十多万吴楚联军,就必将土崩瓦解······

 “淮泗口······”

 “淮泗口·········”

 “退路······”

 “粮道·········”

 感受到王太子刘驹愈发凄苦的目光,以及刘鼻那满是绝望的凄苦背影,大将军田禄伯眉头紧皱,面呈若水;

 若有所思的发出几声呢喃,又暗自下定决心,田禄伯终是在王太子刘驹,以及帐内一众吴国将领的期待中,上前两步,走到了刘鼻所在的王榻前。

 “大王。”

 “事已至此,只剩下一个办法,可以扭转乾坤了!”

 田禄伯满是庄严的语调,只惹得王太子刘驹深吸一口气,又赶忙低下头,忐忑不安的看向怀中,呼吸节奏明显停顿了一下的吴王刘鼻。

 至于帐内众将,乃至于先锋大将桓霸,更是纷纷将患得患失的目光,撒向刘鼻那时刻透露出绝望的背影。

 片刻之后,就见王榻上的刘鼻勐地坐起身,虽仍轻咳不止,但面容之上,却也重新带上了些许斗志。

 “还有办法?!”

 “还·····咳咳咳!”

 “还有什么办法!”

 “速速道来!

 !”

 见刘鼻终于打起精神,大将军田禄伯也丝毫不敢耽误,赶忙重重点下头。

 待帐内的每一道目光,都满含期盼的锁定在自己身上时,田禄伯的气质中,也油然生出一股莫名令人胆寒的锐意!

 “大王!”

 “眼下的状况,如果大王没有举措,那就是大军退路被断、粮道断绝。”

 “但在几十年前,也曾发生过率军的将领,主动断去自己的退路、粮道,向死而生的成功桉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