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不也是雪中送炭吗?”

 “这样的恩情,我难道可以随意忘记吗?”

 “——老妇一顿饭,能让淮阴侯韩信千金相报;”

 “田公如此厚待,我韩安国,难道不会效彷韩信的举动,对田公感恩戴德吗?”

 “得到田公如此礼遇,我难道还会因为田公,在为我出谋划策时说错了话,而生气的不愿再和田公做朋友了吗?”

 诚恳的话语声,也让田蚡不由恍然失了神;

 却见韩安国苦笑着起身,对田蚡深拱手一拜。

 “既然田公是这样看我的,那我,也没脸继续在这里,接受田公的款待了。”

 “——我这就离开,去寻找另外的住处。”

 “但即便是如此,田公今日的恩情,我韩安国,也还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说着,韩安国便转过身,朝着客堂外走去。

 却也不出意外的,再次被田蚡着急忙慌的拉回。

 将韩安国再次摁回座位上,田蚡只又纠结了片刻;

 就这片刻纠结,便惹得韩安国再次作势要起身,田蚡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那迟迟没有道出的上策,摆在了韩安国的面前。

 “我知道,我是外戚的身份,会让将军有所疑虑。”

 “——毕竟梁王如今,是想要争取储君皇太弟的位置;”

 “这对于宫中的夫人们、公子们,都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但我希望接下来,我说给将军听的这番话,不会引来将军的反感。”

 “就算最终,将军也还是没有采纳这上策,也希望将军不要因此,而对我生出厌恶。”

 不忘最后补上一句‘别急眼’,便见田蚡深吸一口气,面上神容,也陡然带上了一抹郑重。

 “这上策,可以彻底解决将军眼下,所遇到的所有问题。”

 “——只要成功,将军,就肯定能回到梁王身边,并再次得到梁王的信重!”

 “同时,也可以顺带报答梁王的恩情,不必再对梁王感到愧疚。”

 “只是这上策······”

 满是严肃的一番话语,田蚡又刻意将话头一顿,却惹得韩安国有些焦急了起来。

 “田公但说无妨。”

 “无论田公说了什么,我都绝不会因此,而对田公感到厌恶的。”

 感受到韩安国语调中的急切,田蚡暗地里,早已是乐开了花。

 但在表面上,田蚡仍就是一副无比纠结的模样,最后也不忘摆出一个‘好吧,你非要我说,那我就说吧’的神容。

 “将军肯定知道,对于现在的梁王而言,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而在梁王这件事上,梁王需要对付的敌人是谁,相信将军,也不会想不到。”

 沉声一语,只惹得韩安国当下一怔!

 目光呆滞的愣在原地,愣了足足好一会儿,才略带试探的开口道:“公······”

 “公子荣?”

 “——没错!”

 韩安国话音刚落,田蚡便沉沉点下头!

 “梁王眼下,想做储君皇太弟;”

 “——梁王这次来长安,也同样是为了这件事!”

 “而陛下先前,以储君之位承诺梁王,也很可能只是为了哄骗梁王,让梁王和刘鼻的叛军死战。”

 “现在,叛乱已经平定,刘鼻已经败走、刘戊也已经死去。”

 “陛下已经不再需要梁王,自然也就不会履行承诺,让梁王,成为自己的储君皇太弟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梁王要想取得成功,就只能仰仗太后。”

 “可偏偏在叛乱平定之后,梁王听信小人的谗言,将平叛的功臣——中尉张羽,和将军二人贬谪,惹恼了太后······”

 话说一半,田蚡不忘忧心忡忡的暗自摇摇头。

 只片刻之后,面上神容也愈发郑重了起来。

 “所以现在,梁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公子荣出错!”

 “——皇后至今没有生下子嗣,所以陛下想要册立储君,便没有办法‘立嫡’;”

 “只要公子荣犯下大错,陛下也会失去‘立长’的选项。”

 “陛下即不能立嫡,也不能立长;”

 “再加上梁王,有太后在背后撑腰、在睢阳抵御叛军的功劳傍身。”

 “如此一来,梁王的大事,恐怕是想不成功,都很难了······”

 意味深长的一番话语道出口,田蚡面上神容严峻依旧。

 见韩安国闻言,面色逐渐阴晴不定起来,田蚡却只是将面色再一肃。

 “所以这上策,就是由将军亲自出手,让公子荣犯下大错!”

 “只要公子荣犯下大错,陛下既不能立嫡,也不能立长,梁王的大事,就必然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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