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梁王刘武再一挥手,示意羊胜将那木箱拖入里屋,刘嫖才终于安下心;

 注意力,也才终于完全集中在身侧,浑身上下都透着‘失魂落魄’四个字的弟弟刘武。

 “这其中,有很多老三不知道的事。”

 “――最开始,是陛下过去的老师、曾经的太子太傅,如今的太仆:桃侯刘舍,在朝议上请立太子;”

 “那一天的朝议,你也在场。”

 “但之后,朝野内外都开始嚷嚷着,要陛下册立储君;”

 “这‘立储君’,就慢慢变成了‘立太子’。”

 “得知是‘立太子’,而不是‘立太弟’,母后当然是不答应。”

 “但随后不久,便又是窦婴、周亚夫二人联名启奏陛下,请立储君太子・・・・・・”

 语重心长的说着,暗中不忘小心打量着弟弟刘武的神情变化,刘嫖便又是长叹一口气。

 “刘鼻、刘戊的叛乱,虽说是大致平定了,但关东的军队,却大都还没有撤回来。”

 “窦婴、周亚夫二人手里,几乎掌控着我汉家所有的军队啊・・・・・・”

 “在这种时候,这二人请立储君,陛下怎敢不答应?”

 “别说是陛下了,就连母后,也得掂量掂量・・・・・・”

 刘嫖满带着愁苦的话语声,却是让梁王刘武的眉头越锁越紧;

 听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咬紧了牙槽。

 “他二人,有这胆子?!”

 “――就算周亚夫有,窦婴也绝不会有这样的胆量!”

 “如果不是陛下暗中授意,这二人,怎敢做这样的事?!

 ”

 却见刘嫖闻言,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再侧过身,对梁王刘武苦叹着摇了摇头。

 那生动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我可怜的傻弟弟诶・・・・・・

 “话虽如此,但母后,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这二人,是受到了陛下的授意,才敢凭借手中的兵权,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可他们手中的兵权,是实打实的啊・・・・・・”

 “母后,又怎么敢冒这样的风险,去驳回这二人,尤其是周亚夫的提议呢?”

 “万一引发兵变,周亚夫手里的兵权,可是足以让我汉家的宗庙、社稷,再经历一次诸吕之乱呐・・・・・・”

 哀婉的解释声,只惹得梁王刘武更加郁闷了起来;

 但刘嫖为自己做的‘无罪辩护’,却依旧还没有结束。

 “老三要知道:即便是这样,母后也依旧没有点头,答应陛下立皇长子为储君;”

 “只让老三返回封国,而不是直接册立皇长子为储君,已经是母后竭尽所能,才艰难取得的结果了・・・・・・”

 “――再者说了,老三要怪,也不该怪到我的头上。”

 “谁让老三,把那韩安国、张羽二人・・・・・・”

 刘嫖越说,梁王刘武面色愈沉;

 但在听到那句‘母后没有点头答应,册立皇长子为储君’时,梁王刘武却是嗡然抬起头!

 望向刘嫖的目光中,更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姐姐是说,我还有机会?!”

 “――母后依旧愿意让我,做储君太弟?!

 ”

 “这次回睢阳,我并不是完全失去了机会,而是母后想让我回睢阳,暂时避避风头,等候另外的机会吗?!

 !”

 激动难耐的接连数问,梁王刘武更是从座位上弹起身!

 那炯炯有神的双眸,也紧紧锁定在了刘嫖的身上!

 但很快,刘武那双眼眸中,重新燃起的点点希望之火,却随着刘嫖又一阵唉声叹气,而再次熄灭・・・・・・

 “――阿武,还是把那谋士韩安国,请回自己身边吧・・・・・・”

 “最近这段时日,那韩安国在长安,没少为老三的事卖力气・・・・・・”

 “就连今天,我姐弟二人见这一面,也是因为那韩安国・・・・・・・・・”

 初闻刘嫖这答非所问的答复,梁王刘武只下意识一愣;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梁王刘武,才终是面如死灰的跌坐回座位。

 ――刘武,已经没有机会了・・・・・・

 但凡还有机会,刘嫖,也不会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回避刘武的问题・・・・・・

 “母后・・・・・・”

 “真的放弃我了吗・・・・・・”

 目光呆滞的发出一声呢喃,却也只是让身旁的姐姐刘嫖,满目哀愁的缓缓低下头去。

 良久,才又见刘武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

 望向刘嫖时,更是已悄然红了眼眶。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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