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蔑的道出此语,惹得天子启更加迫切的想要起身,栗姬却满不在乎的伸出手;

 毫无顾忌的将卧榻里侧,那枚由绢布包裹,一直放在枕边的玉玺拿起。

 心满意足的打量一番,正要起身;

 却又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般,顺势俯下身;

 将脸贴在天子启眼前,最多不过三寸的距离,栗姬望向天子启的目光,竟莫名涌现出一抹玩味。

 “你,不是要我善待那几个贱婢吗?”

 “不是要我和我儿,善待那几个贱婢,所生下的野种吗?”

 “――我偏不。”

 讥笑着道出这句‘我偏不’,栗姬终是直起身,再次居高临下的看向天子启。

 “我真希望上苍,能让你再多活一会儿。”

 “让你可以亲眼看看;”

 “――看看你心心念念,到死都放心不下的那几个贱婢、野种,死在我手中时,是怎样一副凄惨的模样・・・・・・”

 如是说者,栗姬不忘露出一副极为期待,又莫名有些兴奋的变态笑容;

 片刻之后,却颇有些遗憾的摇头一笑。

 “可惜啊~”

 “可惜;”

 “――你,活不到那时候了・・・・・・”

 “但你放心。”

 “黄泉路上,你那几个心爱的贱婢、那几个牵挂的野种,都会一个不落的陪在你身边的。”

 “我会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给你送去;”

 “让你们,在阴暗的冥槽地府,成为永不离散的一家人・・・・・・”

 随着这愈发阴狠的话语,从栗姬那樱桃小嘴中道出,栗姬面上,也愈发带上了一抹得意之色。

 “你!”

 “好生歹毒啊・・・・・・”

 天子启愤怒的咆孝声,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而化作一声有气无力的低语。

 栗姬也并没有在意耳边,传来天子启这声‘无能咆孝’;

 微笑着直起身,满不在乎的将那枚玉玺,从包裹着的布片中取出。

 将那枚以和氏璧凋刻制成的传国玉玺,双手托于腹前,再缓缓侧过身;

 望向郅都时,栗姬方才还满是讥讽的面庞之上,已是带上了一股莫名令人心季的威仪。

 “中郎将郅都听令!”

 “即刻返回长安,尽发北军,将未央、长乐两宫包围!”

 “――明天天亮之前,朕,要看到窦漪房那贱妇,以及那几个贱婢、野种的首级!

 !”

 ・・・

 静;

 极致的宁静。

 看着眼前,以‘太后’的架势,向郅都发号施令的栗姬,殿内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又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栗姬托着传国玉玺的手,都已有些酸涩起来,殿内,也依旧没有在响起任何一声响动。

 包括此时,应该将天子启丢在榻上,起身领命的中郎将郅都・・・・・・

 “朕的吩咐,你没有听到吗!

 !”

 “――你,难道要违抗太后的命令吗!

 !”

 满含恼怒的一声厉喝,却并没能让郅都,从卧榻边沿起身。

 仍扶着天子启‘虚弱无力’的躺在怀中,郅都只冷笑的抬起头,好整以暇的望向栗姬。

 “臣,不敢违抗太后的命令。”

 “――那你・・・・・・”

 “但栗姬,不是太后。”

 “栗姬,只是栗姬;”

 “将来,很可能连‘栗姬’都不是了・・・・・・”

 满是阴冷的话语声,惹得栗姬只微微一愣;

 却见御榻之上,方才还‘费力’想要起身的天子启,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轻松地坐起了身。

 长呼一口气,又稍侧过身,对郅都嘿然一笑。

 随后,已经‘病危’的天子启,便在栗姬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毫不费力的在榻上坐起;

 将双腿垂下榻,随意的踩上布履,便自顾自低下头,开始拆起‘包扎’在身上的布条。

 “唉・・・・・・”

 “愚妇啊~”

 “愚妇・・・・・・”

 “――差一点,就要让朕下定决心,立你为皇后了啊~”

 虽不算高亢,却也完全听不出‘虚弱’的音量;

 似是感到遗憾,又分明有些‘心有余季’的语调;

 以及那随着布条掉落,而展露在众人面前的光滑皮肤。

 ――沾满血污,却根本没有任何伤口的光滑皮肤・・・・・・

 “都进来吧~”

 朗声一呼号,只惹得栗姬身形一颤,将手中的玉玺下意识收回怀中,紧紧抱起!

 却只惹得天子启稍抬起头,待看见栗姬那惊骇欲绝的面容,以及被栗姬抱在怀中的传国玉玺,又满是戏谑的嘿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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