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我汉家、作为朕亲自为我汉家培养的储君太子,这荒唐的考验,荣,必须经得起!”

 说到最后,天子启低沉、凝重的语调,已是带上了一股不知来由的狠厉!

 便以这狠厉的目光,盯了刘胜足足有十息,天子启才深吸一口气。

 将目光从刘胜身上收回,思绪万千的瘫回躺椅上,头却并没有再靠上椅背;

 只用食指指腹轻刮着鼻尖,又将同一只手肘,撑在了躺椅的扶手之上。

 “因为储君太子,将来会成为皇帝、天子。”

 “做了皇帝、做了天子,荣,就不再是人,也不能再是人了······”

 “——到了那时,荣,会变成神;”

 “也必须成为神。”

 “而神,是不能有人性的······”

 “人性经受不起的考验,神,必须经受得起······”

 “只有经受住这样的考验,人,也才能变成神·········”

 天子启愈发飘忽的语调,以及莫名有些神神叨叨的话语,只惹得刘胜一阵皱眉;

 大致明白天子启话中的含义,便再次昂起头。

 “我不相信大哥,会经不起父皇的考验。”

 “没经受住父皇的考验的,不会是大哥;”

 “——只会是栗姬。”

 “父皇说,大哥将来会成为‘神’,所以必须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但栗姬,并不需要成为神;”

 “栗姬,也并不需要经受住这荒唐的考验,以证明自己‘没有人性’?”

 却见天子启闻言,只似笑非笑的侧过头;

 见刘胜面上,仍是那一抹阴郁、不忿,甚至不乏些许‘兴师问罪’之意的神容,天子启默然,又终是摇头一笑。

 “你这傻小子······”

 含笑一声呢喃,天子启便摇头苦笑着,从躺椅上站起身;

 走上前,来到瞭远台外侧的护栏前,抬起手,朝数里外的长乐宫遥一虚指。

 “那里,是长乐宫。”

 “长乐宫里,住着朕的母亲。”

 “——也住着我汉家,除朕之外的第二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