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关中最大的粮商――长陵田氏,却完全没有插手。”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果不借着这次粮食的事儿,顺手除掉无盐氏,那整个关中的商人,都将受到打击;”

 “等到了明年,关中再也没有商人愿意做粮食生意,往后,关中的粮食生意,便会是长陵田氏一家独大・・・・・・”

 ・・・

 “于公,长陵田氏一家独大,不利于宗庙、社稷的安稳;”

 “于私,长陵田氏把控关中的粮食,所赚来的每一钱,都将成为绮兰殿的王美人,用来对付我的尖枪、利刃。”

 “――为了不让长陵田氏坐收这渔翁之利,我只能保下其他的粮商。”

 “这样一来,无盐氏,就非死不可了。”

 “至于通过除掉无盐氏,来让长陵田氏、王美人断去一臂,则只是顺带罢了・・・・・・”

 神情满是澹然,语调却莫名有些严肃的一番话,只惹得一旁的刘彭祖一阵失神。

 待刘胜话落,又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刘彭祖才终是缓缓点下头。

 随后,便侧过身,呵笑着对刘胜一挑眉:“不错啊~”

 “这才没几天的功夫,都已经有了些太子储君的样子?”

 闻言,刘胜莞尔一笑,随即便顺坡下路。

 “嗨・・・・・・”

 “总不能做了太子,还给兄长、给母亲丢人?”

 “――也是过去,兄长教得好・・・・・・”

 一番你来我往的商业互吹,惹得兄弟二人一阵轻笑不止;

 即便刘胜已经做了太子,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依旧和往常一样亲密无间。

 随着氛围愈发轻松,刘彭祖,自然也就开始提起一些比较敏感,却又不得不提的话题来。

 “话说去年年初,吴楚之乱爆发,父皇拜条侯为太尉,令其率军出征平叛。”

 “――当时,给条侯借军费的,好像正是无盐氏啊?”

 “嘿!”

 “一千金的子钱,连本带利收回来足足一万金!”

 莫名其妙的一语道出口,刘彭祖便又似笑非笑的侧过身,对刘胜再一挑眉角。

 “想来那件事,也让周亚夫,对无盐氏恨的牙根直痒痒?”

 “得知无盐氏被破家,是因为阿胜向父皇提议,条侯,或许也能承阿胜一个人情?”

 听闻兄长说起条侯周亚夫,刘胜面上虽浅笑依旧,眉宇间,却嗡然被一阵挥之不去的阴云所笼罩。

 就好似‘条侯’二字,便已经足以让如今,贵为太子储君的刘胜感到郁闷。

 强颜欢笑片刻,终还是没能撑住面上笑容,刘胜索性也不再强撑;

 毫不做作的一苦脸,便神情阴郁的摇了摇头,又悄然发出一声苦叹。

 “兄长,有所不知啊・・・・・・”

 “――敕封母亲为皇后、册立我为太子的诏书发下来时,我也曾这么想过。”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出手除掉无盐氏,替周亚夫出了口恶气,才让周亚夫,没有在敕封皇后、册立太子的事情上,继续和父皇作对。”

 “但前几天,我去问过皇祖母了。”

 “――丞相能阻止的,只有天子诏书;”

 “只有涉及国朝大政的天子诏书,丞相才能通过‘拒绝用印’,来阻止某件事。”

 “但对于太后懿旨,无论是涉及什么内容,丞相都无权干涉・・・・・・”

 满是郁闷的一番话,也惹得刘彭祖勐然一皱眉;

 眼睛滴熘熘一转,面色却是更加难看了起来。

 “所以周亚夫,并没有改变心意?”

 “母亲被敕封为皇后、阿胜被册立为储君,并非是周亚夫‘不再阻止’,而是想要阻止,却没有能力阻止?”

 略有些焦急地询问,却只引得刘胜满是苦涩的一点头,刘彭祖也随即面色一沉。

 兄弟二人左右齐肩,步调一致,都将双手背负于身后,也都是一副面呈若水的神容。

 就这样一路回到太子宫,兄弟二人,也始终没有再开口。

 最终,也还是刘胜无奈一语,为这件事,暂时画上了一个不算句号的句号。

 “丞相对我的恶意,我想了很久。”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因为‘立嫡立长’四个字。”

 “诚然,父皇先立母亲为皇后,而后立我这个‘嫡长子’为储君,礼法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但在周丞相看来,母亲这个皇后,并非是父皇的原配发妻;我这个‘皇后独子’,也就不是真正的嫡长皇子。”

 “所以,丞相在这件事上顽固不灵,大概率是因为父皇废长立幼――将作为庶长子的大哥封去关东,却让我这个庶九子,做了储君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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